百里琼瑶和百里炎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伸手解下腰间的安北刀,交给了走过来接应的丁余。
习铮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苏承锦腰间那把没有解下的长刀上,盯了两息,他当然知道苏承锦的特权,打消了对另外的念头,转身背对着苏承锦,大步往宫门内走去。
“跟我走。”
苏承锦笑了笑,右手重新按住腰间的刀柄,跟在习铮身侧,两人并肩往门洞内走去。
“兵练的不错,竟然不怕我。”
习铮按着刀柄,目光直视前方,看都没看他一眼。
“你有什么可怕的。”
苏承锦笑了一声。
“也是。”
四人沿着夹道往里走,苏承锦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转过头冲着远处的丁余高喊了一声。
“丁余,把盒子拿来!”
丁余听到命令,立刻跑到战马旁,从马鞍侧解下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习铮转过身,给了宫阙口的守卫一个眼神,示意放行,丁余快步走上前,将一个尺余见方、刻着云纹的铜盒双手递给苏承锦,随后转身退了出去。
习铮停下脚步,鼻子微微翕动了一下,他闻到了一股极淡却无法掩盖的血腥气,被深秋的冷风一激,更加分明。
他猛的抬眼,死死盯着苏承锦手里的盒子,右手骤然按紧刀柄,寸步不让。
“什么东西,打开看看。”
苏承锦将盒子往怀里拢了拢,看着习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可是给圣上的,你确定要看?”
习铮的眼神变的凌厉,身上的铁甲发出碰撞声。
“铁甲卫奉命守护京畿之地,自然要保护圣上安全,打开。”
苏承锦扯了扯嘴角,语气忽然凉了下来。
“守护京畿?守护京畿当初能让苏承瑞收买了两支城防军,若不是本王,你这铁甲卫都快解散了!”
苏承瑞三个字一出口,又准又狠,习铮的瞳孔猛的一缩,按着刀的手指骤然攥紧。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王爷不打算开?”
苏承锦一手抱着盒子,一手按着刀柄,微微歪了歪头。
“本王不给你看,你能如何?”
习铮的呼吸重了一拍,整个人往前迈出一步,手指即将扣上刀镡。
就在这瞬间,一只宽大厚实的手掌从侧面伸了过来,稳稳的按在了习铮的右肩上。
百里炎站在习铮身侧,比他高出小半个头,宽肩厚背将晨光遮了大半,那只手仿佛有千钧之力,轻描淡写的搭在那里,却将习铮的身体死死压在原地。
习铮脸色一变,肩膀用力往上顶了两下。
纹丝不动。
习铮猛的转头,对上百里炎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随即咬牙切齿,死死盯着苏承锦,胸膛剧烈起伏,声音拔高了半截。
“王爷好本事,你可别忘了,这里是京城,不是关北!”
苏承锦松开握着刀柄的手,抬起手拍了拍自己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嚷完了吗?本王可以进去了吗?”
习铮死死咬着后槽牙,心里翻江倒海,他清楚,此刻自己若是先动手,不仅落了下乘,以这壮汉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安北王的身份,只会给家里和铁甲卫惹来无尽的麻烦。
他用力一甩肩膀,百里炎这回轻巧的松开了手,习铮深吸一口气,将怒火硬生生压下,转过身,一言不发的继续大步带路。
四人一路穿过五道宫门,守卫层层放行。
前方,视野骤然开阔,明和殿外宽阔的汉白玉广场,广场两侧,还站着不少品级较低、无法入殿的中低级官员,正安静的候着。
习铮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的明和殿。
“王爷,接下来就不必用我带路了吧。”
苏承锦摆了摆手,抱着盒子冲他点了一下头。
“多谢,习校尉!”
习铮咬了咬牙,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离去,铁甲撞击的声响越来越远。
苏承锦站在原地,扭了扭脖子,将铜盒换到左手抱着,右手重新按住腰间的刀柄,带着百里琼瑶和百里炎,一步一步走入两侧官员之间,踏上汉白玉铺就的御道,向着明和殿走去。
突如其来的三个人,让百官们纷纷扭头看来,低声的议论从各个角落冒了出来,迅速传遍了官员队列。
“此人是谁?”
“你疯了,小点声,那是安北王,圣上第九子,岂是你我这等小官可以议论的?”
“安北王,他不是在关北吗?圣上可从未下旨召安北王回京啊!”
“他这岂不是擅自入京?这可是重罪!”
“噤声噤声,你们谁若是想死,别带上我!”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虽然压的很低,但依然清晰的传入苏承锦的耳中,他听着这些声音,嘴角微微弯了弯。
百里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