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走在他身侧右后方,余光扫见他这副模样,笑着低声开口。
“是不是体会到权势的滋味了?”
苏承锦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极低,目光看着前方的明和殿。
“这京城以后还是少来,我怕自己上瘾。”
百里琼瑶眉眼一弯,没有再说话,继续默默的跟在他身侧。
三人一路走到丹陛之下,苏承锦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眼高高的数十级汉白玉台阶和上方敞开的殿门,他笑了一声,迈开步子,稳稳的走了上去。
当走到阶顶之时,殿门旁站着一名年迈的值守内侍,正佝偻着腰盯着鞋尖发呆,苏承锦停住脚步,转过头,朝那内侍招了招手。
内侍浑身一颤,抬起头看到苏承锦那张脸的瞬间,脸色唰的一白,小跑上前,两条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奴婢见过安北王。”
苏承锦看着他,挑了挑眉,语气平和。
“你认识我?”
内侍伏在地上,声音打着哆嗦。
“奴婢是老人了,当年安北王在殿上与大鬼使臣对话之时,奴婢就在殿外。”
苏承锦看着他,点了点头。
“起来吧,既然认识本王,那便宣召吧。”
内侍颤颤巍巍的撑着地面站起身,两只手绞在一起,愣了一下,半天才挤出声音。
“宣……宣召,宣谁?”
苏承锦看着他,笑了笑。
“宣本王。”
内侍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膝一弯,又重重跪在了地上,额头贴着地砖,抖如筛糠。
“安北王饶命,奴婢不敢私自宣召,此乃死罪啊!”
苏承锦弯下腰,一把抓住内侍的衣领,毫不费力的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老内侍双脚悬空蹬了两下,吓的面无人色,苏承锦将他轻轻放在地上站稳,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极低。
“本王让你宣,你就宣,没人会拿你如何的。”
“倘若你不宣,就不怕日后本王亲自找你麻烦?”
内侍看着苏承锦那双眼睛,又看了一眼旁边如铁塔般的百里炎,喉结滚动了一下,陷入了一阵天人交战。
宣是死罪,不宣,得罪面前这尊杀神,怕是也活不长。
此时,明和殿内。
苏承明刚刚处理完最后一件杂务,将手中的奏折放下,抬起头,目光越过文臣,看向站在武将队列前方的赵楼和穆淑英。
“赵将军,穆将军,”苏承明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昨日圣上未曾让二位述职,今日本宫代行,朝会结束后,本宫会将文书上奏给圣上,二位将军请。”
赵楼和穆淑英二人听到这话,从队列中走出,躬身走到大殿正中,两人对视了一眼,赵楼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双手自然垂着,没有打算第一个开口。
穆淑英接到他那一眼,嘴角扯了扯,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随即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抬起头准备开口。
“臣穆淑英,奏报临南军务,临南之地今年……”
穆淑英的话才刚起了个头,还没来得及把第二句话说完。
殿外。
一道极其尖锐、带着几分恐惧破音的宣唱声,骤然响起,这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殿门,穿透了层层宫墙,在空旷的明和殿穹顶下炸响,狠狠的砸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宣!安北王!!进殿!!!”
穆淑英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唇微张,定在原处。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苏承明的目光猛然看向殿外,那张一直保持沉静的脸上,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殿内的文武百官齐刷刷的回头,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骇之色。
站在文官队首的卓知平,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拢在袖中的手指猛的攥紧。
站在武将队首的习崇渊,眉头紧锁,死死盯着殿门口,那双虎目中爆射出慑人的精光。
赵楼的呼吸重了一拍,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一道穿着玄色蟒袍、披着墨色大氅的身影,逆着清晨的光芒,跨过了明和殿高高的朱红门槛。
苏承锦左手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云纹铜盒,右手稳稳按在腰间安北刀的刀柄上,昂首挺胸,大步踏入殿中,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他的身侧,一男一女如影随形,那个壮汉的煞气压的两侧官员不敢出声。
他走到大殿正中,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龙椅下方满脸僵硬的苏承明,朗声开口,声音在大殿内激荡。
“臣,苏承锦,回京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