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之前,从圣上那里要走了一个人。”
苏承明眼神微动。
“太医院前首席,温清和。”
徐广义点了点头。
“此人医术通神,当年在宫中便有起死回生之名,臣推测,城破之后,温清和必然就在军中,是他出手,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如果臣当日有能力留在酉州城,此事绝不会瞒过臣的眼睛,但撤离匆忙,未能二次验证尸身,是臣的失察。”
苏承明看着徐广义,他当然听懂了徐广义的自保说法,但现在追究酉州的事已经没有意义,上官白秀活着,就是摆在面前的事实。
“退下,去偏殿候着。”
苏承明收回目光。
徐广义躬身行礼,退了出去,书房门重新关上。
苏承明吩咐内侍去请卓相与元敬之,等待的间隙,他将那份关北官职名册拉回面前,从笔架上拿起笔,蘸了蘸墨汁,抽出一张空白的宣纸,在案面上平铺开来。
他从头到尾,将名册重新翻了一遍,这一次,他不再只是看,而是提笔在宣纸上写字。
他在纸的顶端写下苏承锦,左下方写下文,列出诸葛凡、上官白秀,右下方写下武,列出赵无疆、关临,这些是他知道的人。
但随着名册的翻动,他笔下写出的名字越来越多。
韩风、周凡、庄崖、迟临、吕长庚、花羽、梁至、燕鸾平、赤扈、朔兰翊、陈十六、张静山……
苏承明的笔尖在宣纸上停顿,墨汁顺着笔毫滴落在纸面上,晕染开一团黑色的墨迹,他看着这张写满名字的纸,有超过三十个名字,他完全没有听说过,来历不明,背景不详,有些户籍写着滨州,有些写着景州,还有几个竟然写着草原归附。
他不知道这些人擅长什么,不知道他们是男是女,这种信息上的绝对盲区,让苏承明感到一阵无法抑制的焦虑,他对关北的了解,连皮毛都算不上。
门外传来两道脚步声,内侍推开门。
卓知平与元敬之一前一后走入书房,卓知平穿着一件鸦青色的宽袖长袍,外罩石墨色厚氅,花白的长发束的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看透世事的温和笑意,进门前他停了一步,微微侧身,后方的元敬之一身月白儒衫,腰间仅系着素色布带,没有任何佩饰,他并未越步,而是欠身示意丞相先请。
“草民元敬之,参见太子殿下。”
苏承明放下笔,抬手示意。
“元先生免礼,坐吧。”
两人在书案两侧的太师椅上落座,苏承明没有绕弯子,直接将那份关北官职名册推到卓知平手边,同时将上官白秀死而复生的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卓知平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神色,他伸出手,拿起名册翻开,他的动作很慢,每一页都看的很仔细,翻到上官白秀那一条时,他的目光停顿了一下,手指在纸页边缘摩挲了两下,没有说话,继续往后翻,元敬之坐在对面,没有主动去接文书,只是在卓知平翻页时,目光扫了几眼对方的脸色。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卓知平合上名册,放回桌面,端起内侍送来的热茶,用盖沿轻轻拨了拨浮在水面的茶叶,慢慢喝了一口。
“舅父怎么看。”
苏承明开口问道。
卓知平双手拢在袖子里,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此事有三层意思。”卓知平伸出一根手指,“其一,上官白秀活着,这件事本身并不重要,关北多一个上官白秀少一个上官白秀,在军事上改变不了什么,重要的是,苏承锦敢把一个朝廷认定已经死在酉州的人,光明正大的写进官职名册,递交到吏部,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根本不在乎朝廷是否追究他攻打酉州的罪名,这是在向朝廷示威,也是在试探圣上的底线。”
苏承明咬了咬牙,手指在扶手上收紧。
卓知平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二,老臣方才看了一遍,这名册上,有三十四个名字,是老臣在京城的情报里从未见过的,分布在军政各个要职,这意味着,关北的人才储备,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估,苏承锦在关北这一年,打仗只是面子,里子,他已经建起了一套完全独立于朝廷之外的班底。”
元敬之在旁边微微欠身附和。
“卓相所言极是,臣在陌州时,与关北有过往来,仅从商事上看,关北的运转效率远超大梁任何一州,物资调度、税赋核算皆有专人负责,能撑起这套体系的人手,绝不止名册上这些。”
卓知平点点头,伸出第三根手指,眼神微微眯起。
“其三,也是最让我不安的一点,最可怕的不是这名册上有什么人,而是这名册上,没有什么人。”
苏承明皱起眉头。
卓知平指着那本册子。
“关北二州外加四千里草原,文官不足八十,武将不足二百,你真的相信,单凭这文书上的百十来号人,就能把草原管的服服帖帖?”
“这说明,苏承锦真正的权力核心,根本就不在这份明面的体系之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