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在明年能够免费入学,旖旎拼命地学习,她再也舍不得用小弟的钱了。周末的早上,翻开书,看在数学书上那些豆芽符号,她头疼得厉害。
她翻出画板,掸掸上面的灰尘,颜料早就没有,只剩下半截铅笔。午后的阳光洒在树上,泛着金色的光,从走廊尽头的小路看过去,被树叶半遮半掩的太阳有种“犹抱琵笆半遮面”的美感。
前院闹哄哄的,她知道肯定又有什么人来了,这两年来孤儿院的人比以前多了,但无非就是参观参观,送点东西,拍些照片以回去彰显他的“仁义”。
现在的旖旎早就不关心谁来孤儿院,谁又被带走。但还是对他们的到来还是很欢迎,因为每一次有人到来,就意味着院长很高兴;院长很高兴,她就会有些许零用钱。
院长陪着画家温石逸来后院时,她正在此处安心作画,她看着洒满阳光的树,温石逸看着洒满阳光的她。
他走过去,看着她的脸说:“画得真不错。”然后才转过头看着画给她指出了一些缺点。
旖旎有了超出这个年代的成熟,她知道他眼里透着的光是什么,她知道藏在男人骨子里的本性是什么,她知道他把她看成了一个女人。那些小说里写着的男人觊觎女人的美色时,就是这种目光,带着一点亮光,挂着一丝微笑,眼神里充满着欲望。
“你叫什么名字?”
旖旎将下巴微收,45度斜向上看着他,她知道这样的自己看起来会有一种妖媚美:“欧阳旖旎。”
“你学过画画吗?”
“小时候学过一年,后来都靠看书自学。”
“你想当我的关门弟子吗?”
“请问收费吗?”她仍然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哈哈笑了几声说:“不收费。”
“好,那我愿意。”旖旎用她一贯拿手的假笑回应着他。
夜晚,旖旎偷偷溜进院长办公室给肖宁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以后就挂掉了,肖宁知道那是旖旎,他走到客厅,等在电话旁边,当电话再次响起时,他立马接起电话:“喂。”
“我啦,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坏消息吧。”肖宁深吸一口气,担忧地说。
“有一个画家要教我画画,男的,也许是个色狼。”
“是色狼,你为什么还要去?”
“我是说了也许,而且是免费的。”
“旖旎,我还有钱,你干嘛要拿自己冒险。”
“那些钱,是你妈妈用生命换来的,这些年我用得够多了,我不能再欠你了。”
“你没有欠我,我们是一体的,你知道吗,我们是一体的。我现在不在你身边,谁来保护你呀?”
有了这句话,旖旎觉得就算生命不在,她都很幸福:“你应该知道你是阻止不了我的吧。”
“我知道。”
“放心,我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周末,当汽车发动机声音熄灭的时候,王兰立刻跑了出去,一把抱住走到门口的肖旭,接过他手里的包,挽着的他的手走进屋里。
她刚想说什么,肖旭却开口了:“你说现在都什么世道,说翻脸就翻脸。”
“谁啊?”
“思诺公司的李总,说不和我们厂合作就不合作了;一群白眼狼,你说前两年你们医院引进美容外科后。他老婆在你们医院白做了多少美容,那不是都是我们出的钱吗?无利可图就过河拆桥,你说这些都什么人啊。”
王兰听着心里更憋屈了,她把手握成拳,紧紧地握着,任凭指甲陷进肉里;一阵滚烫从手心蔓延开来,也许其他地方难受了,心里就不那么难受。
晚饭的时候,肖宁不小心掉了筷子,王兰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吃个饭,你都能把筷子弄掉,你说你能干好什么事,白吃这么多年饭了。”
“你这发的是什么火啊,掉个筷子而已需要这么小题大做吗?”肖旭拍拍肖宁的肩膀,示意他再去那双筷子,继续吃饭
“我小题大做,你就知道护着他,你看我们家生活都过成什么样,还不就是因为......”
“你给我闭嘴,不想吃饭就别吃了。”肖旭一下喝斥住王兰。
一边的肖筱吓得“哇哇”大哭,她慢慢地滑下凳子,躲在桌子底下蜷缩起来,膝盖抱在胸前。桌布在地下投下半月形的影子,好像看不见他们事情就不曾发生。过去,她从未见过父母吵架。
肖宁也缩到桌子底下,他紧紧地抱着肖筱,将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胸膛。
“不吃就吃,谁也别吃了。”王兰说着将桌上的碗筷全都掀到地上,碗筷哗啦啦地碎着,也打破了这个家庭一直以来的宁静。
一块碎片向肖筱脸的方向蹦过来,肖宁伸出手一下把它挡住,碎片在他虎口的地方划出一道深深地口子,血流个不停,肖筱吓得更伤心,肖旭和王兰听见往桌下一看,肖旭一把将肖宁拉出来,用纸按住他的伤口,急急忙忙往医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