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零七年

    收拾完饭厅，摘下手套放到一旁的柜子里，林阿姨抬头看见正在饭桌上奋笔疾书的旖旎，窗外月光皎洁，洒在树上、窗上，像铺了一层冰霜。

    “旖旎，还在学习呀，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才行。”

    “还有一个月就要小考了，我必须再拼一把。”然后低下头，握紧手中的笔：“我一定要考上育英中学，而且要拿到奖学金。”

    “有志气，阿姨相信你。”林阿姨摸摸旖旎的头然后走开。

    从那天以后，肖宁总能感觉到家里的紧张氛围，他小心翼翼地度过每一天；也费劲心思地逗肖筱开心，肖筱的笑容像镀了一层银霜，没有了以前的天真和纯粹。

    接下来就要升入初中了，老师们每天念叨着：“你们知道好初中有多重要吗，好初中意味着好的高中，好的高中意味着好的大学，好的大学意味着灿烂人生。”老师在讲台上敞开双臂自由的徜徉。大家在台下“好好”的应和着，有多少听进去他不知道，但肖宁知道他必须努力。

    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围满了人，几个男生在门口推拉着，有些人笑着出来，有些人咬紧嘴唇，握紧拳头，努力不让眼泪流下。

    她鼓起勇气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她感觉到自己背心冒汗，人生第一次她这么紧张，这种感觉难熬但有一种独特的美妙。

    在上山的拐角处，欧阳宇靠在路边的树上，低着头，百无聊赖地提着脚下的小石子，听见稀疏的脚步声，他笑着抬起头，向着旖旎跑去。

    “旖旎，你拿到成绩了吧？你考得上我们学校吧？我们以后就是同学了吧？

    “哦。”旖旎冷冷地回了一句，走过欧阳宇然后偷偷笑着。

    “太好了。”欧阳宇说着从背后冲过来，想要一把抱住旖旎。

    旖旎轻松地往旁边闪过，欧阳宇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旖旎！”欧阳宇用沉重的语调抱怨着。

    “这叫“狗改不了吃屎摔个“狗吃屎”。”旖旎笑着说。

    早上，正在洗簌的肖筱看见旁边洗簌台上放着妈妈的手机，她随手拿起想放首歌听听，刚拿起来，屏幕闪亮的那一刻，妈妈冲了进来，一把夺过旖旎手里的手机。

    “你看到了什么？怎么能随便看别人的手机呢。”王兰愤怒地说，但旖旎分明在她眼里看到了恐惧。

    面对这个陌生的妈妈，旖旎愣在那里，感觉到肌肉僵硬，像是一只惊慌的小鸟在喉咙里逃窜，声音有些嘶哑：“对妈妈来说我们是别人的关系吗？里面的东西就这么怕我看到吗？”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说啊。”王兰开始有些慌乱，情绪失控。

    看着旖旎的眼里饱含泪水，王兰想像抓蛾子一样把刚才说的话抓回来，但那些字句已经钻进旖旎的耳朵，她能从旖旎的眼睛里看出来，旖旎的眼神变得冰冷僵硬，像玻璃一样，王兰想伸手碰碰旖旎——碰碰她的手，碰碰她的肩膀，随便什么地方，告诉她自己不是故意的，自己不想这样的；这时，肖筱收住了泪水，推开她跑了出去。

    王兰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短信显示未读，她点开，上面写着：这样痛苦的生活结束吧，来我身边吧，我们一定会像以前那样美好的。

    王兰狠狠地将手机扔向墙壁，趴在床上捂着被子，任泪水流干，也是泪水可以冲走怨恨，可以冲走犹豫。

    站在被小小反锁的门面前，反复劝慰着肖筱被“咚”的一声惊了一跳，他有预感这个家庭也许会发生翻天覆地地变化，但不管变化是什么，他只愿保肖筱一世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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