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是在等伞,而她只能等雨停,旖旎看着雨水冲刷着树叶,它们无奈地摇曳在风中,而她只能无奈地在树下笑着。
“旖旎,我明天要去苏州交流学习,要不然你今天现在来画室把你之前的那副作品完成,我帮你提点提点。”电话里传来温石逸沉着的声音,缓慢却透着笑意,旖旎听出了不祥。
“现在,挺晚的,要不然我明天来吧。”旖旎微微收紧眉头,用其他四个指头不停地划过大拇指。
树叶依然随风摇摆,怎样才能自保于风中呢?
“我这次去得挺久的,到时候你之前的准备岂不是白做了吗,没事的,画完以后我送你回去。”
“可是......”
“就这样决定了,我在画室等你。”
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声,她隐约感到一丝恐惧。仰头看着前面的大树,纵使风中飘离,现在依然伫立在她眼前不是吗?
是祸躲不过,她又何须逃避;她走到画室楼下,拿出手机给肖宁编辑了一条短信:我在湖滨路183号的清美画室,快来救我,但并未按发送键。
上了两节楼梯,旖旎停住了脚步,这个世界的残酷已经不允许她冒险了,她必须为自己负责,她拿出手机给欧阳宇编辑了同样的短信。
三楼的画室有一个大厅和一个小房间,还有一个卫生间构成,温石逸平时会在大厅教其他人画画,旖旎通常在小房间画画,之前房间里还堆放着一些成品,而今天一套崭新的沙发占据了那些画原本的位置。
旖旎拿出画架,拿出画笔,开始给打过底,做好肌理的作品上色。平时的温石逸只是在旖旎身边转转,有时给旖旎指点指点,有时握住旖旎的手亲自示范。
而今天,他却拿了另一幅画坐在旖旎的旁边,不紧不慢地给一幅画上着色。广袤无垠的草原上,绵羊正在安静地吃着草,绿色延伸的远处一匹狼正牢牢地看着它的猎物。
“旖旎,你在我这里画画也快有四年了吧。”温石逸紧盯着画,手上的画笔不断地修饰着眼前的话,眼神里透着凉意,嘴角微微上翘着。
“恩恩,感谢温老师的悉心栽培。”旖旎用眼睛斜视着温石逸,他那平稳的手臂在画上的每一笔都像是在旖旎的心上捶打了一下。
“你知道我们这里的学生上一个小时的课是多少钱吗?”温石逸停下手中的画笔,将它悬在空中,看着旖旎说道。
“知道,一百块。”旖旎感觉到她已经不能控制画笔的方向,或者说她脑海里一片空白。
温石逸继续挥动手中的画笔:“旖旎,你知道人最重要的是感恩吗?”
“我知道。”旖旎手中的笔在不断抖动中滑落到了地上:“我以后挣了钱会回报您的。”
温石逸捡起画笔放在旖旎的手里,旖旎接过画笔,温石逸却一把抓住旖旎的手:“不用等以后,现在就可以。”
摆好碗筷,轻轻扣门后肖宁走进肖筱的房间,肖筱紧裹着被子,眉头紧锁,晕红的脸颊犹如浅醉,肖宁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肖筱并不作答,只是表情越发难受。
肖宁用手摸了摸肖筱的额头,又赶紧摸摸自己的;他迅速跑回房间拿好钱包,又跑回肖筱的房间,为她穿上外套,背着她就往外跑。
旖旎缓缓地将左手伸进兜里,按了发送键,返回键,下键,确定键,发送键:“我不明白,等我大学毕业才能挣钱,才能将这些年的学费补给您啊。”
“你知道我想要要什么,对不对?”温石逸摇动着旖旎的手:“我知道,从你的眼神我可以看得出来,你根本就不是单纯的小女孩,你一直都知道对吗?”
旖旎的脸骤然变得煞白,嘴唇像风中枯残的白花,即使身上大红的校服也不能为她增添一点血色。
咚咚的脚步声不断回荡在楼梯间里,而手机里的铃声却在此时想起,肖宁并不管它,走了两步,脑子里的警钟却突然想起。
他将肖筱的身体往上面抬了抬,靠着墙壁,拿出手机。当那些字符出现的时候,恐惧从大脑蔓延到手心,肖宁赶紧握紧将要滑落的手机。
肖宁回头看着难受的肖筱,他愤怒地踢着楼下的垃圾桶,垃圾散落一地,像是那些他许下的诺言;他怒吼着,狂喊着,拼命地在马路上狂奔。
欧阳宇收到短信,拉开门跑了出去,那个画室他只去过一次,他在内心祈祷:一定要记得路,一定要来的及。
肖宁背着肖筱跑到医院,一路呼喊着跑进急诊室,他将肖筱放在急诊室的床上,握住医生的手,慌乱的掏出钱包递给医生,用沙哑的声音说着:“拜、托、你、了。”
转身朝医院外跑去,在医院外体力不支地摔跤了,他“啊,啊”大叫着站起来,保安大叔走过来想要阻止他,他继续怒吼着跑开;“来得及,来得及”他在内心一遍一遍地祈祷着。
旖旎觉得睫毛一跳,仿佛有谁拿针在她的眼睫毛上一刺,她心虚地避开了温石逸的眼神,同时身体不自觉地收紧:“我不、不知道。”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