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开始,大家都有默契地不去深究那些不被提起的东西,因为往往伤痕累累。
从青海回来以后,肖宁才真正领悟到假笑的意义,对着你的耳朵,扯起你的嘴角,嘴不要张开,别人很难看出的假笑;肖宁用这样的假笑屏蔽着别人,也屏蔽着自己的情绪。
坐在马桶上,旖旎双手捧着脸,不停地呜咽;曾经她渴望的事情变成了她恐惧的事情,而且变成了现实摆在她的面前,赫然醒目的两条红线,鲜艳如血。
“肖宁,是我,旖旎,你可以来我这里吗?”旖旎恳求着说道,带着前所未有地畏惧。
尽管不忍拒绝这样的旖旎,肖宁还是拒绝:“我现在很忙,可能不能过来了。”
听出肖宁的拒绝,旖旎慌张地在空气中挥舞着手臂:“别挂,别挂,求你,一定要来,我需要你,孩子更需要你。”迅速挂了电话,手机依然紧握在手心,而灵魂却早已飞出千里之外。
当肖宁来到旖旎的住处时,宽大的睡衣挂在旖旎单薄的身上,手里依然紧握着手机,神情恍惚:“我知道你也许不能接受,但我是要告诉你,我怀孕了。”苍白的双唇在旖旎的脸上抖动着,惶恐地等待着答案。
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肖宁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事情一件一件地压在他身上,眼神游离的到处扫视,最后抱着旖旎的腿:“旖旎,我求你,打掉吧。”
旖旎挣脱着退后,肖宁轻轻松开了双手,看着旖旎逐渐退到墙边,那嘴唇上仅剩的血色也消失殆尽:“为什么,为什么啊!”
肖宁收回悬在空中的手,无助地放在大腿上:“因为我无法给他一个幸福的家庭,如果注定不幸福,那为什么还要继续呢?”
手指深深地抠进墙壁,旖旎愤然的说:“你都没有试过,你就知道你做不到。”
“如果心不能从一而终,那又何必无谓挣扎呢?旖旎,我们都是这样的受害者,你想他也和我们一样吗?”
旖旎用力去推着肖宁,嘴里一直重复着“你走,你走”直到肖宁被推出门外,她才坐在地上,大声地,发泄着。
而肖宁知道,这辈子他都不会幸福了。
欧阳宇提出和肖筱尝试着完成第一次约会,没有经验的他们甚至搜索了约会攻略,清晨正准备出门的欧阳宇接到了旖旎的电话:“欧阳宇,你在哪儿,我好想你。”
电话那头传来的微弱声音,让欧阳宇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他急冲冲地赶到旖旎住处时,旖旎躺在床上,屋里脏乱不堪。
“你怎么啦?欧阳旖旎,你可是欧阳旖旎,怎么可以这么颓废!”欧阳宇握着旖旎的手,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
“你知道吗?我怀孕了。”旖旎清楚的感受到欧阳宇手心的温暖突然消失:“可是,肖宁跪着求我打掉。”
“混蛋,我去找他。”欧阳宇就要冲出门外。
“站住!”旖旎将身体伸出床外,拼命地阻止欧阳宇:“你回来,好不好?”
“那你怎么办?”欧阳宇重新握住旖旎的手。
“你知道,生命真的很神奇,这一个月来,我想了很多,昨天晚上,我还梦见了我妈妈,虽然我已经记不得她长什么样了。我梦见在家乡那条小河,上面那座不宽的水泥桥依然像那时那样,薄薄的灰尘上印着很多脚印,河边有个鱼池,边缘满是芦苇,风一吹,飞絮满天,如漫天飞雪,妈妈又哄我说“等到那座桥的时候就背我”,直到我们走上了桥远方的斜坡,我才想起来,我生气地将母亲拖回了桥面,固执地让她背我;这一次,妈妈没有打我,她笑着背起我说道“真是个犟丫头,和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旖旎说着嘴角上扬,终于泛起了丝丝红晕,然后又转瞬即逝:“但是,眼前的景象突然消失了,耳边响起了妈妈和婶婶商量着要送走我的声音,我惊醒了,大汗淋漓。”
旖旎抬起头,欧阳宇也温柔而看着她,用脸颊贴在她的额头:“但我现在不恨她了,我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情,我也不怪肖宁了,他说的对,如果注定不幸福,那又何必挣扎,我和他都是不幸福的产物,这个孩子没有来对时间,我该送他回天堂,对吗?”
欧阳宇紧握着旖旎的手,不知如何作答,说实话,他不再乎他,他只在乎旖旎。
旖旎低头摸着肚子,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在了欧阳宇的手上:“对不起,要和你说再见。”然后再次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欧阳宇:“等和他分离以后,带我去找家乡,好吗?”
手机在兜里又开始震动,欧阳宇按着它,看着旖旎,眼睛湿润的点着头:“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肖筱失望地走在校园的道路上,在经历一个小时的漫长等待,在无数个电话的轰炸无果后,慌乱,后担心,现在开始是失望,深深地失望,肖筱隐约感到什么,但她必须亲耳听到。
电话再一次被拨通,里面突然传来的声音反而让肖筱感到一阵慌乱:“喂,喂,喂。”
“是我,对不起,肖筱,不管以后我们是否孤独,我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