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夏听不下去了。
“停。”他打断不紧不慢、徐徐道来的柯黛,“柯姑娘,我们问的是药鼎的来路,你这一会儿骆府一会儿王家的,追溯得倒是源远流长。”
方才还听得入迷的林汀赶紧咳了咳嗓子,跟着正色道:“柯姑娘,我本无意打探你的私事,但自你开口已有两柱香的时间,连郁公子的来历都还未交待清楚。京城里的事情,从前我也听师父谈过一些,你若有意编排……”
柯黛无奈:“这位大哥手里的剑还在南承脖子上架着,林大夫想弄清芙贵妃亡故曲折,要我一字不差地讲明药鼎来路,我哪敢跳过任何细节?何况事涉皇家,我总要将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描述清楚,倘若有些个我以为不值一提的疏漏,恰恰才是你们要寻的关键呢?”
听起来十分的有道理。
林汀被唬得一愣,下意识去看罗夏。罗夏品着她方才的故事,感觉柯黛话里怪怪的,一时忘了手下还有人质,腕间不经意一动。
郁南承“呲”地一声,敢怒不敢言。
“这位大哥,以南承当下的状况,根本不可能是你的对手。”真是难以置信,柯黛居然是屋子里最冷静的一个,“我保证将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可否让南承坐下歇一歇?”
罗夏琢磨了片刻,慢慢移开剑刃,眼神仍尾随着二人,不打算松懈分毫。柯黛扶郁南承在床沿坐好,郁南承唇色发乌,显然已经体力透支,却仍紧攥着柯黛的手,生怕她会突然被人夺走。
林汀看着他们,思维有了喘气的间隙。她想起了先前衙差的话:“柯姑娘,方才你说到,揽月山庄那位头牌姑娘裙下有两名恩客,其中一位是刑部娄尚书。可是你要嫁的那位娄尚书?”
郁南承面色一紧,哑着嗓子欲言又止。柯黛抿唇,点了点头:“正是。”
罗夏仍然听得一头雾水,林汀却是一副捋到关键的笃定派头:“好,柯姑娘,麻烦你继续吧。”
紧接着强调:“尽量……切合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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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黛与王澜君进了骆锦谦的包厢。他说得不错,除了已打过照面的郁南承和骆安然外,只有三位年轻男子,均着绸袍,一身黑色布袍的郁南承算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骆锦谦牵头介绍,那三名男子中,两位是户部司御史家的公子,一名是前年高中榜眼、而后在兵部担职的范息。柯黛坐在骆安然身边,客套地问好。好在窗口很快大开,几名男子眼前一亮:“紫凝姑娘出场了。”
柯黛被吸引过去。只见戏台帷幕旁款款走出一名纤弱女子,乌发及膝,身着拖地鹅黄罗裙,面掩薄纱,随着丝竹声起翩然起舞。
骆锦谦这间包厢的位置已是极好,众人看得清紫凝每一次转身抬手,却看不清她面纱下的姣颜,范榜眼忍不住遗憾道:“佳人近在眼前,却无福欣赏,可惜,可惜了。”
他话中带了戏谑,几名男子想到一处,均是一笑而过。骆安然却冲他微微侧目,旁观的柯黛立即领会:骆锦谦组的这场局,看来是别有用心。
骆锦谦听了跟着大笑:“紫凝姑娘是何等仙姿丽容,娄尚书与姜统领都被俘获在罗裙下。我等只需在这边斟茶远观,便足以一饱眼福。”
范榜眼点头称是,骆安然又缓缓坐回了软椅。司家的两名公子也跟着附和,唯有郁南承默不作声。他坐在骆锦谦左手边,眼神无意识地掠过台下亢奋的人群,却并无应和之意,好像身在此处,完全出自不得已。
柯黛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却被王澜君拽回去:“三小姐,劳驾借光。”
“?”
“这司御史从前在外地为官,调回京城不久,从前不曾打过交道。待会儿我得跟两位公子聊一聊,三小姐不嫌我怠慢就好。”
柯黛哭笑不得。生意场上的商人,这点儿小头都不肯放过。王澜君随便找了个话头,很快跟司家两名公子聊到一处。柯黛只能跟继续跟骆安然作伴,不过一面之缘,哪有那么多话可讲,不多久便觉如坐针毡。
紫凝一曲舞毕,在场观客照例打赏。楼上包间屋门敞开,门外的雕花架上放着精匾,谁多谁少一目了然。一时间,楼上楼下只听见银钱投掷的哗啦声响,混着高价频出时此起彼伏的欢呼。
女客们自当免俗,骆锦谦率先往匾中随意扔了把金叶子,司家公子和范榜眼也早早准备好了打赏锦袋。到了郁南承,他刚要掏口袋,却被骆锦谦拦住:“堂堂大内侍卫随我东奔西走,已是大材小用,怎能劳你破费。”
柯黛不由对郁南承侧目而视。怪不得他两次穿着均不同旁人,原来竟是大内高手,不过既是皇家侍卫,怎会同骆锦谦一同出入?
察觉她的疑惑,骆锦谦笑言:“三小姐这番打量,倒让我想起了前不久在公主府上的一桩糗事。”
柯黛立即若无其事地坐好。骆锦谦的目光却追着她不放,她故作镇定了半晌,终于破功。
柯黛边笑边扶额:“那日,真是让骆公子和郁公子见笑了。”
骆锦谦一本正经道:“南承原本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