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林二人的拜访令提心吊胆躲在屋中的郁南承与柯黛大喜过望。
“罗大哥,林大夫,请——”条件有限,柯黛还是折腾出一桌品相不错的菜肴,足显诚意。她热情地张罗布菜,忽然意识到什么,将原本打算盛给林汀的碟子挪到了郁南承碗里。郁南承低头尝了两口:“菜品简陋,好在柯黛的手艺还不错。令二位见笑了。”
菜里没有猫腻。
林汀点头,安静地提了筷子。四人沉默地吃了一阵,郁南承端起了茶盏:“郁南承以茶代酒,聊表敬意。罗掌柜与林大夫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无论能否渡过此劫,此等恩情都必当铭记在心。”
柯黛跟着敬茶。屋里氛围还算和谐,郁南承的眼中偶尔闪过警惕之色,提防随时可能的意外闯入者。
“你们什么时候走?”
对面两人没料到罗夏这么爽快地直奔主题,怔了片刻面露喜色:“我们对外面的情况不熟悉,还要劳烦罗大哥安排。”
“嗯。”罗夏在桌下握着林汀的手,泠然道,“通缉令流传到镇上不过两三日,眼下大街小巷都是柯姑娘的画像。前日柯姑娘出没花渡口,险些被认出,我建议还是躲过风声再出门的好。”
郁南承看上去有些失望。倒是柯黛松了口气:“我也是这样想,加上南承的伤势需要时间调养,不急于一时。”
“郁公子似乎心急。”林汀观察郁南承的神色,“可是有要紧的人等在下一站?”
郁南承勉强一笑:“以我们背负的罪名,凡是有过来往的都避之不及,哪还有什么人可投奔。”
“那你们打算去哪儿?”罗夏猜测,“往西南,出海?”
郁南承点头,指向西方:“确有此意。”
“不妥。”罗夏摇头,“西南边境线附近,海军驻扎密集。我建议你们往西北国境走,那里常有游牧民族出没,便于浑水摸鱼。”
“但是西北接壤处的族群民风骁勇,骑匪成群。一旦遇上,只怕我二人势单力薄,难以招架。我二人甩开追兵一路南下,遇过的险阻重重,不能不将这些风险纳入考虑。”郁南承面露难色。柯黛圈住他一条胳膊,小声道:“都是为了我。以你的身手,倘若只身一人上路,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
郁南承侧身安抚了一句。隔着一张桌子,林汀都能看到低头的柯黛已经红了眼眶。
罗夏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只当瞧不见两人的小动作:“据我所知,国境四面,东南两边都固若金汤,只有西北处有缺口。我知道你们从京城走到这里不容易,但倘若你们患得患失、固执己见,一旦落网,连累的是我和我家娘子。”他讲得毫不客气。
“罗大哥从前是军中人?”柯黛有些好奇,“对边防部署颇有心得。”
罗夏漫不经心道:“打过杂,算是吧。”
寥寥几句,令原本打算从西南出海的二人陷入了沉默。最后还是柯黛打破沉默:“罗大哥见多识广,烦请大哥多多提点。”
“提点算不上。放你们走等于放虎归山,我不想给自己留后患。”罗夏闲闲地瞄了一眼郁南承手边,“话说郁公子的这把剑,形状倒是稀罕。”
郁南承下意识提起剑柄:“若是罗掌柜喜欢……”
罗夏摆手:“我就随口一提。听衙差说,你们带走了尚方宝剑?难不成就是这柄?”他狐疑地端详了一圈。倘若这把来自海外的宝剑便是象征皇权的尚方宝剑,郁南承随身带着,岂非太随意、也太招眼了?
郁南承苦笑:“哪能呢,尚方宝剑是皇上赐给娄尚书的,我们出逃时缺个出城的凭证,这才匆忙带上。如今早就沉在护城河底了。”
“那你手上这把——”
“半路从一家当铺买来的。”柯黛抢着插话,“罗大哥是内里行家,南承,机会难得,还不赶紧向罗大哥讨教讨教?”
郁南承欣然同意,罗夏也不拒绝。两名男子挪到了隔间研究兵器,屋里只剩下相对无言的林汀与柯黛二人。
“林大夫,那个药鼎,我……”
林汀微微抬手,柯黛立即住口。
“柯姑娘。”林汀直视着眼前那张令人难以忽视的姣颜,心中不适时地感叹,到底是出过贵妃的官家女儿,即便只是柯芙的庶出妹妹,气质也绝非小家碧玉可比,“你将郁公子支走,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柯黛挪开视线,幽幽地望向窗外:“我们与林大夫和罗大哥萍水相逢,幸得两位多次出手相助。林大夫对药鼎心存疑虑,柯黛必须毫无保留。但这其中有些曲折,着实不便让南承知晓。”
“比如?”
贝齿轻扣朱唇,片刻后轻启。“比如。我与骆锦谦,并非先前声称的那般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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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骚动。
在骆锦谦的安排下,东门城守亲自护送柯黛与王澜君回柯府。柯黛别有用心的外出由王氏私下授意,原本刻意瞒着柯尚书与辛氏。这下可好,柯家上下已经睡下大半,门房却传来贪玩的三小姐被人送回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