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独有偶,这边罗夏正懊恼着大晚上为什么要陪一个男人叽歪,那边林汀早就不动声色地展开刺探。
跟船的侍女帮姚曼洗漱拾掇,林汀无意识地倚窗吹夜风,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影都不知道。
“林大夫,这阵子劳你烦心,耽误药栈生意了。”
林汀从恍然中回神,素颜长发的姚曼一身白色寝衣,正冲她浅浅地笑。她以为影响了姚曼休息,连忙关窗:“对不起,忘了你不能吹风。”
姚曼拦住她:“没关系,河风吹着舒服,透透气也好。”
林汀还是将窗户合上了一大半,跟着姚曼睡下。侍女替她们吹了灯,林汀睡在外侧,呆呆地看着从船廊上渗进的灯光,等着倦意袭来。
“林大夫也睡不着吗?”
林汀惊讶地转身。原先还在闭目养神的姚曼侧着身子:“白日里睡多了,现下反而清醒得很。”
林汀:“要不陪你出去看看风景?”
姚曼摇头:“河岸边黑灯瞎火的,也没什么好看。”她想了想,“咱们聊聊天吧。”
林汀有些意外。她们自花渡口相识已有一个月,但大部分的接触发生在安静的诊室内,因而到目前为止两人关系也仅仅是不太生疏而已。
“好啊。”林汀索性翻身面对着她。屋子里暗暗的,五官神情一概看不清楚,连对方阖没阖上眼皮都分辨不出。姚曼兴起要聊天,林汀努力罗列着对她仅有的了解,尽量往聊得开的方向扯:“这几日跟姚姑娘同眠,倒让我想起幼时偷偷溜到姐姐被窝里嬉闹的情景。”
姚曼应当是笑了:“林大夫家里几口人?”
“我有两个姐姐,很早就出嫁了。”林汀顺嘴问,“姚姑娘也有手足的吧?”
“我有两个兄弟,跟我一样都是很早就被父母送出来做事,上回碰面还是年前。在外面倒是有过要好的姐妹,不过很久不联系了。”姚曼语气淡淡的,约莫也就是顺着话头讲,听不出什么特殊的情绪。
林汀想起庄沐飞曾追求过姚曼“妹妹”一事,神思陡然清醒了许多。姚曼既说自己没有亲妹妹,那么那位曾被庄沐飞看中的,应当就是她要好的闺蜜了。
林汀觉得宁可聊点假大空,也比触雷要好:“姚姑娘凭着女子之力,年纪轻轻打拼到如此地位,着实不易。”
姚曼声音有些低沉:“刀口舐血,赚得都是要命的钱,也就比流落街头好过那么一点。”
林汀心下一紧,脑中闪现的是罗夏浑身上下深深浅浅的伤疤:“我夫君从前也……”
“罗大哥有武艺傍身,歹人多半进不了身。”姚曼也不绕弯子,“不过哪个高手不是从最低点摸爬滚打。罗大哥从前定然也少不了吃苦。”
林汀伸手,在枕边摸到了姚曼的手指。她宽慰地捏了捏:“祸兮福之所倚,姑娘今后虽不能耍枪舞剑,但少了打打杀杀的心思,未尝不是一种解脱。你瞧我夫君如今安心打理生意,每天都过得踏踏实实的。你有庄公子,不需要再为生计分心。”
姚曼这次轻笑出了声:“你说得对。”稍稍顿了顿,“庄沐飞……再考察考察。”
听她话里带了甜,林汀稍稍放下心来,跟着打趣:“庄公子就差没走街串巷敲锣打鼓,你再考察,不怕他憋出内伤来。”
她讲得暧昧,明知对方看不见表情,还是忍不住挤了挤眼:“想不到姚姑娘也有这样一面。”
姚曼在黑暗中吃吃地笑,笑声低低的,却不刻意压制。
林汀觉得姚曼虽然为人淡漠了点,但也不算难相与。如今又在她面前展露罕见的小女人一面,林汀的客套顿时卸下不少。
第二天一早船上人出现在甲板上,汉子们哈欠连天,姚曼和林汀这两个平素弱不禁风的一反常态元气满满。庄沐飞见着两个面色红润的姑娘有说有笑地走出门,顶着眼周两圈黑上前问候。林汀越过他,笑嘻嘻地冲着船头人招呼:“夫君,昨晚休息可好?”
她不出所料地看清了罗夏的黑脸:“甚好、甚好!”
庄沐飞捕捉到他话中的咬牙切齿,赶紧高声唤人张罗早餐。姚曼跟着去了餐间,甲板上只剩药栈两口子。林汀蹦蹦跳跳地上前,被罗夏一把抓住:“当心掉水里!”
吹着晨风,林汀心情莫名地好。一夜不安稳的罗夏内心极度不平衡,酸溜溜道:“哟,林大夫精神很饱满嘛。”
“庄沐飞怎么扰你了?”林汀饶有兴致地观察他的神色,“打呼?磨牙?说梦话?”
“爷行走江湖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磨叽的男人!”罗夏气打不一处来,“非拽着我倾诉衷肠,絮絮叨叨了大半宿,总结这些年的情路历程。还要向我取经,婚后遇到矛盾如何化解,婆媳关系如何处理……我x!”
林汀咯咯笑到停不下来:“我家夫君不像是这么逆来顺受的人啊。”
“当然。”罗夏一个“还是娘子懂我”的眼神赞许,“我就跟他扯呗。他之前说漏嘴跟姚曼的妹妹好过,我就揪着不放,非要他把‘移情别恋’的来龙去脉捋清楚。这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