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吗?”
姚曼站在高高的台阶上,黑发挽成的长辫顺着左肩垂下。
“是,我……你跟思颜关系好,我,向你打听打听……你若也不清楚就算了,我就……随便问问……”
庄沐飞意识到莽撞,结结巴巴嗑完一句,深吸一口气。。
“怎么回事?你问我怎么回事?”
姚曼的语气中竟充满了怜悯。
庄沐飞眼中满是不解:“你的妹妹被卖到人牙子手里,沦落成军官的玩物,你会……全然不知情?”
姚曼站在高处认真地想了想,悠悠开口:“倘若我说知情,你要杀了我泄愤吗?”
“你……”庄沐飞字字句句艰难,“姚曼,你怎么了……”
与其说姚曼面色平和,不如用“木然”更加贴切:“对不起,我也确实不曾料到会在这里碰见思颜。我现在很乱,我要休息一会儿……”
“好好好。”庄沐飞发觉异常,不敢再追问。他扶着她的肩走下台阶,经过林汀和罗夏时还不忘停一停:“本应招待两位,眼下——”
“无妨无妨,照顾姚姑娘要紧。”罗夏大度地放他们走。眼见着两人依偎着出了门,林汀拽罗夏的胳膊:“哎,那姚思颜,到底怎么回事啊。”
罗夏耸肩:“姚曼都说不知道,这里怕是没人清楚了。管那么多干嘛,左右与我们无关。”
“怎么就无关了。”林汀白他一眼,“姚思颜是那名中郎将的宠姬,若是她能说服她主子放弃打药材主意的念头,咱们再求姚曼到孟府出面,东西不就得手了嘛。”
罗夏对药材的执念不深,是以经林汀提点才想到这一层:“也是噢……无论什么年头,枕头风最可靠了。嗯,所以姚思颜这条线怎么搭比较妥当?”
“通过庄沐飞?姚曼?”
算了,姚思颜一露面,这三人的关系眼见着就要捋不过来了。
“姚思颜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两人苦苦冥想,最后还是林汀小心地抬头,“我看她似乎不是自愿留在军官身边的,如果能帮她脱了奴籍……”
军官手里头抢人?听起来有点难度,不过这种事儿罗夏从前也没少干啊。
“让她跟了庄沐飞会不会好点?”罗夏的顾虑显然不如林汀多,继而脑洞大开,“庄沐飞对她明显还放不下,这样一来——”
“这样一来就太对不起姚曼了!毁人姻缘日后是要下地狱的!”林汀断然否定,“不行不行,怎么绕回去了,刚说他们三个已经够乱了,咱们别过去添堵。”
罗夏无奈:“按当下思路,只有这个法子了。”
“那还是算了吧。”林汀思索了好一阵,最终不得不泄气道,“慢性.病,即便不能根治,总还有其他引子吊着。缺德事是万万做不得的。”
罗夏心下其实还有些不舍,但只能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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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既定,两口子第二天便去向姚曼辞行,没想到扑了个空。
“去庄公子那儿了?”两人很纳闷。姚曼院子里的管家嬷嬷也不太理解:“姑娘昨夜受凉,不好好将养着,一大早便跑出去,拦都拦不住。”
“姚姑娘可曾交待所为何事?”
对方摇头:“姑娘只带了车夫,什么话都没留。”
林汀和罗夏很快便联想到了姚思颜。只是姚思颜被孟家强行带回,姚曼此刻去找庄沐飞,难不成是……商量劫人?
按姐妹俩昨晚相认的失控架势,不是没可能啊!
罗夏当机立断:“我们现在就去跟庄沐飞道个别,兴许还能赶上中午的船。”
他心下有数,一边是西北军官,一边是荆风堂,中间还夹个玉泉城守,好奇心再重也绝对不能过问了。
大事面前林汀无条件服从。两人又匆忙赶到庄沐飞的住处,路边停着一辆马车,院门虚掩着,没有半点人声传出。罗夏上前敲了敲拉环,随后慢慢推开。
“庄沐飞?”
“小庄老板,在吗?”
林汀套着罗夏的胳膊,两人谨慎地步进庭院,刚踏出两步便住了脚。
“你别怪姐姐,真的。”女子的哭腔浓重,“她也是没有办法。”
“思颜你别急,坐好,坐好。”庄沐飞在劝,听声音还算冷静。不过片刻,哭声果真渐止。
为什么姚思颜会出现在这里?
姚曼干了什么事别无选择?
林汀和罗夏对视一眼,很容易想到了一处——
姚曼缺钱,遂将姚思颜卖了?
这也太扯了!
“不会的。昨天这姐俩不是哭哭啼啼地讲了,她们一同被歹人抓了,姚曼先逃了出来,没来得及救姚思颜。”林汀贴在罗夏耳边道,“庄沐飞心里本就记挂着姚思颜,这下索性将她的遭遇全都扣到姚曼头上。”
她心里觉得庄沐飞简直蠢透了。险境当头,自然能逃一个是一个,何必强行套上道德枷锁?且不说姚曼与姚思颜不过只是闺中密友,这一年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