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上庄沐飞那会儿,这群人接受委派,替方家四下搜罗一种眼下被炒得火热、名唤“安田玉”的玉石。姚曼和思颜不懂寻宝,也不擅鉴石,因而落在她们肩头的任务,便是在人群中筛选将安田玉制成玉佩随身携带的目标,伺机下手。
男人靠窃,女人靠骗。虽然捉摸不透东家的动机,不过姚曼又不要做东家,按吩咐行事便是。上头一番商讨,决定将队伍化整为零,姚曼和思颜被分配到繁城单独行动。
出没章台柳巷的男人们防备心降到最低,是下手的绝佳场所。姚曼清冷高挑,思颜清纯动人,姐妹双姝的仙人跳一坑一个准,三个月下来将繁城的倒霉男人们俘获了个遍,收获颇丰。
可惜过程并非一帆风顺。饶是犀利冷静的姚曼都有看走眼的时候。姐妹俩首次栽在庄沐飞手上时,姚曼将这男人剥皮抽筋的心都有。
“大哥,大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思颜讨好地绕着帷帐团团转。庄沐飞一手将姚曼翻身禁锢在床板之上,一边警惕地盯着思颜:“少跟我耍把戏,兜里的匕首扔过来!”
“不敢不敢。”思颜哆哆嗦嗦地配合。
“你倒是挺识趣。问问你姐姐,怎么不讲话。”庄沐飞问被他死死扣在身下的女子。
思颜沉重地望过去,姚曼安静地伏着,掷出的字句也都硬邦邦的:“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有什么好说的。”
她没有求饶的打算。思颜恨不得跪下来给这两人一并磕了:“这位大哥,求您了,我们姐妹俩出来寻个活计不容易,给条生路吧……”
“放你们?瞧这上手的熟稔程度,坑过不少人了。”
思颜眼见着就要哭出声来:“大哥,前些日子我姐姐得了伤寒,尚未痊愈,您有气冲着我来,我就这么一个姐姐……”
眼眶圆润,泪眼婆娑。
这招百试不爽。庄沐飞果然动了恻隐之心:“年纪轻轻的好逸恶劳,放着那么多正经活儿不干,歪门邪路是这么好走的?”他嘟嘟囔囔地挪下床,手里还攥着思颜的匕首,防范滴水不漏。
不过也没人腾得出心思报复。姚曼是真的受了凉,思颜扶她起来后重重地咳了两声。
庄沐飞听到后又多话:“够敬业的,生病还出来揽活,也不怕病气传染——哦,你们打劫的,没那份菩萨心肠。”
姚曼没理他。若不是体虚心急,以她的身手,会栽在他手上?
软话还得思颜来说:“谢谢大哥高抬贵手。若是有正经路子,谁愿意做这些下三滥的事?刚进城那会儿,我们到大户人家帮佣,受了多少白眼,还险些被官老爷们占了便宜。我姐姐气不过,为了救我遭了一顿毒打,还是逃不过被人赶到街头。”
“编,继续编。你跟你姐姐都是练过的,谁能欺得了你们啊?”庄沐飞眯眼甩着手上的匕首,讽刺道,“走投无路,那你们倒是老老实实卖身呐?要人钱财,又不肯等价交换,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大哥说得在理。”思颜讪笑,“这不是老天特派大哥空降,给我们个印象深刻的教训,指引我们日后……嗯改邪归正。”
庄沐飞又不傻。思颜的敷衍他当然不信。直觉告诉他沉默的姚曼可信度更高,果然她平复了片刻,冷冷抬眼:“思颜,你跟他说这么多作甚。”
“你们看上我什么?腰上这块玉吗?”庄沐飞将玉佩摘下,如愿看见姚曼与思颜齐刷刷亮了眼,心下对思颜杜撰的来历反倒信了七八分。
“你们眼力不错啊。只可惜——”他刻意拉长音调,“现下还不能给你们。”
姐妹俩双双泄了气。
庄沐飞终于大发慈悲放手。姚曼艰难地起身活动手脚,思颜苦唧唧地望着庄沐飞,见他并未反对,才敢上去查看姚曼的状况。
“你们住哪儿?”庄沐飞冷不丁来了一句,自顾自地打量着独栋小楼,“这房子应当不是你们的吧?”
“十两银子一天租来的。我们住南郊。”这次是姚曼瓮瓮答话,思颜帮她穿衣,衣领上最后一颗扣子还没拧好。
“哦。还能住人吗?”
两人没听懂,相视眨眼。这是拐着弯骂人?
“我意思是,还能再住得下一个人吗?”庄沐飞居然有些不好意思,“那什么……小爷我没地方住了,借你们的地盘待一阵,有问题?”
姐妹俩不约而同地看清对方陡然放大的瞳仁。
“你是要……”姚曼试图品味他话中深意。
“别想多了,就跟你们讨个落脚地儿。”
姚曼思路阻塞,完全不能理解。还是思颜反应快:“好好好,大哥您说了算。”
……
“也不白吃你们的。喏,玉佩拿去,权当租金了。”
思颜难以置信地盯着手中庄沐飞甩给她的玉佩。卡壳了。
“成交。”
姚曼穿好衣服起身,稳坐床边,漆黑的眼里终于有了点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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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沐飞是真的旅途穷困,在姚曼和思颜处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