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不许打!”思颜立在两人之间,颇具威严地展开双臂。然而舱内的两个男人忙着数落玉块,无心理会女人之间的硝烟战火。姚曼伸手摸了摸刺手的凹槽,语气不急不躁:“你发起火来,真是不讲情面。”
段秋鼻子里一哼:“彼此。”
屋子里唯一紧张兮兮的思颜放下手臂:“见面就掐,下回能不这么吓人?”
“这得看姚曼姐。”段秋揉了揉手腕,“队长,什么时候开饭?一大早的活动筋骨,快饿昏了。”
队长直起身子,探头瞧了瞧逐渐远去的码头:“等再驶远些,你先回房歇着。”
姚曼顺嘴问:“下一站去哪儿接人?”
“接到你们,直接回海岛。”
别说姚曼姐俩,居信鸿和段秋闻言都很意外:“昨晚不还说继续往北,把姜平他们也都捎上吗?”
队长单膝蹲在船板上,肩膀一耸:“凌晨刚来的消息,大概家里有事,急着用这批玉吧。”
众人都很敏感。他们这支队伍,行事隐秘,组织严明,除却特殊情况,几乎都是集体行动。还未确认其他同伴的安危便直接返程,尚属首次。
姚曼嗅到一丝不安:“确定是上头传来的吗?”
居信鸿也认为不妥:“既然得了信,怎么等到姚曼问你才说?”
“放心吧,都确认过了,印信和记号都对得上。”队长掸掉手掌的灰尘,“事发突然,我只来得及跟掌舵的确认了航线。真的大半夜把你们一个个叫醒,不扔我下海才怪。”
解释合情合理。众人接受了这一微妙变故,居信鸿帮着队长将装满玉块的箱子固定到隐蔽处,随后各自回房拾掇。
他们乘坐的船被伪装成货轮,出了港口直接入海。船上几天百无聊赖,除了跟同伴交流此行收获外并没有其他消遣方式。思颜活力十足地到处串门,姚曼几乎只在开饭时分出没,顶着散发姗姗来迟,懒到眼睛都只睁开一半。
“我说姚曼姐,你最近害喜反应蛮激烈的嘛。”
姚曼哈欠连天地从思颜手里接过干净碗筷,顺手倒扣到对面段秋头上。
“我操。”
头上扣了顶木钵,容色灼人的段秋张口叫骂,一如既往不计形象。
“乖。”姚曼将海碗取回,对着光嫌弃地看了两眼,转身顺手从憋着笑的居信鸿手里换了个,“几天没洗头了?”
段秋眉眼一横,长腿一蹬,白皙手掌大张,怒冲餐桌而去。掌风还没来得及落下,桌面突然重重一颤。紧接着每个人都听见了舱外的风啸。
姚曼和段秋还在怒目而视,其余人已经忙着给自己挑个固定的地儿:“别瞪了,进暴风眼了。”
这片海域上常年游走的暴风,便是方家七座远洋海岛得天独厚的屏障。老天下手不掂量,鲜少有不要命的船只会开到这里。黑云当头,海雾浓浓,一行人中只有队长知晓安然穿越的方法,他急急忙忙出去领航。而剩下的人根本毫无劝架的说服力。
“这条路走了太多次,死不了。”姚曼盯着对面,双唇启合得甚是恼人。
段秋更嚣张:“姚曼姐都不怕,我怕什么。”
对杠的时辰挑得绝妙。
“多大仇……”居信鸿叹了一声。思颜早就跟着旁人蜷到角落,躲稳当了赶紧朝姚曼招手:“姐!别闹了!过来!”
姚曼嫣然一笑,嘴角还没落下,段秋已经出手。拳头直冲眼眶而来。
“你们俩疯了,还真打啊!”
居信鸿话音未落,耳边又是一阵闷声轰鸣,舱内物什齐齐一斜。几乎是同一时间,大浪冲破窗楹涌入,从头到脚浇了对峙的两人一身。
船身剧烈摇摆,众人将将稳住身形。不妙的预感席卷整个空间。
“什么情况!”
“弃船!”
舱外队长的怒吼夹杂在海浪声中。“过来几个人,帮我搬箱子!”
段秋早就溜得没影,夺了船帮上的浮圈第一个下水。居信鸿艰难地走过摇摆的船板,冲船头吼:“怎么了?!”
“撞船了!”
不用解释。大家都看清了迎面撞上的那艘大船。
意识坠入冷冽。众人绷着脸,噗通噗通,纷纷入水。
这船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
有人要劫货!
行动极其有序。第一批人下了水,队长指挥剩下的将舱中几个藏着玉块的箱子掷入水中。
水中人得了箱子,迅速向下潜游。暴风迷雾辨不清方向,水下的暗流指引却别有洞天。
“小心埋伏!”队长又吼了一声,一个猛子也扎了进来。
率先入水的几名男子如人鱼一般,在水下灵活自如。确认水中并无异样,众人立即列队,四人一组,每人手中牵牢拴着箱子的粗绳。
事发突然,但船上十二人仍无一掉队。
劫货的险情他们不是没有遇到过。但是在方家海岛附近的暴风眼……
队长可劲地在前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