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姚曼从遥远的海浪声中醒来。
亮光钻进眼缝,她猛然意识到不对——说好下半夜她和思颜值夜呢?!
姚曼蓦地坐起。顾不得脑袋还有些沉甸甸的微痛,她朝旁边瞧——不远处睡着居信鸿和段秋,保持距离的两人穿着整齐,姚曼隐约怀疑自己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做了场春梦。
思颜端端正正地坐在已经熄灭的篝火旁摆弄,听见沙砾摩挲声扭头:“姐,醒啦。”
姚曼小心地绕过段秋:“怎么没叫我?”
“你累得昏睡不醒,我一个人能行的。”思颜顺手给她递了颗深红色的果子,“洗过了,没问题,吃吧!”
“谢谢。”姚曼跟思颜一并坐着,又忍不住瞥了身后一眼,“俩人睡得比我还死。”
思颜不足为奇:“白天游,半夜浪,可不累茬了。”
“你也看到了?”姚曼悄声问。思颜舔着唇边的果汁,点头:“这样也好,至少证明这两个人没什么问题。”
十几年的默契不是白培养的,想到一块儿去了。姚曼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啃完了果子站起身:“我去叫他们起来,光靠我们俩盯着海面可不行。”
四人意见达成一致:暂时留在这座海岛上等待救援。岛上不缺野果,不加调料的海鱼令人反胃,四人吃着烤后仍腥味浓重的鱼肉,恶心得吐了一轮,但为了维持体力,不得不捏着鼻子强迫吞下。
嘴里能淡出个鸟窝。
神经紧绷地等到第十天,终于还是思颜率先发现了远处的异样:“快!有船!有船!”
其他三人迅速顺着她的指向张望。思颜的眼神是全队最好的,他们眯着眼睛观察了半天,果然在海平面上辨出一根渐渐放大的桅杆。
“准备好嘞,姑娘们。”居信鸿赤着上身,顺手操起一根削尖的枝条。姚曼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砂石磨得粗糙的手掌,发力握了握。
战斗力还是足的。
居信鸿再次从箱子中取出了信号烟。四人屏息凝神,耳边“嗖”地一声,红色烟雾冲上了天。
————
运气是真的很不错。
率先跳下船的是原本繁城下一站要接应的姜平。船头和海岸两边人同时认出对方,姜平显然大松一口气:“你们真他妈命大!”
岸上四人却不说话。居信鸿松松地持着尖利的树枝,赤脚迎向姜平:“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老家生意做大了,被人盯上了呗!”姜平大大咧咧地甩开居信鸿手里的武器,“放下放下!我空着手呢,你怕个啥!”
“操!”居信鸿唾了一口,“你一个人带队?”
“老家派了几条船,都分散在这一片搜罗了。”姜平企图绕过居信鸿,伸长脖子同姑娘们招呼,“姑娘们都没事儿吧?姚曼姐!”
居信鸿粗鲁一搡:“都什么时候了!解释清楚!”
“不都四肢健全的,急什么。”姜平不满地揉着脖子。见居信鸿快要气急败坏,才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好吧好吧,说实话,见到你们,我真高兴得不得了。”
“毕竟搜海的这几天,大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其他人呢?”
居信鸿干巴巴地开口,言语间不抱任何希望。而姜平也确然没有给他惊喜的意思:“死了八个。飘在同一片,被绳子缠到了一块儿,有部分没捞着全尸,不过身份都确定了。”
都死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居信鸿身后的三人咬着唇,心中说不出的五味杂陈。有沉重,有恐慌,有不可思议。
更多的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居信鸿面无表情地低头,脚趾间掐着沙土,没多久呼出一口气:“行,上船再说。”率先大步绕过姜平,“带酒肉了没?这岛上的东西真他妈作呕。”
姚曼、思颜和段秋三人相互打量了满身凌乱的对方一眼,也跟着居信鸿走。还没踏出两步,前面怒气冲冲踩着砂石的人却突然停住。
“姜平,你跟我们说实话吧。”
姚曼刚刚轻松了片刻的呼吸陡然一滞。紧随居信鸿之后,她们同时注意到了船上下来的几个粗壮男子,手上拖着哗啦作响的链条。
“不是,鸿哥。”姜平吞吞吐吐,“老家那边的意思,发现活的,得……”
居信鸿退后几步,眼里透着危险的光:“直说。”
“别别别。”居信鸿气势上来,姜平忙不迭解释,“就是走个过场啊哥。死了这么多人,这肯定是有内应啊。无论是谁活下来,盘查都是免不了的……我们几个没上船的都被问了两三轮了……”
他讲得颇为无奈。居信鸿的脸僵着,竭力克制。
“鸿哥,算了。”最后还是段秋上前拍肩,低声道,“这也不是姜平能做主的。”
居信鸿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征询那对一言不发的姐妹俩的意见:“你们怎么看?”
繁城港口收到假情报、遭到偷袭的同伴生死不明……即便终于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