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汀跑了好久都没见罗夏追上来。
林汀越想越气,可心里到底还残存着一点期待。她抬头张望,除夕街上收摊早,尽管日头初上,放眼望去就没见几个人影,街角蜷着的几只猫猫狗狗都尽收眼底,一清二楚。
他真的没有追来!
林汀失望之余,清冷的视野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待她反应,那个人率先叫了出来——
“林大夫!”
宋初影穿过门可罗雀的街道,看清林汀红肿的眼眶,大吃一惊:“怎么了?罗夏欺负你了?”
终于有个看穿她心事的人,此刻也顾不上适不适合,林汀扑进宋初影的怀里,“哇”地一声哭出来。
————
林汀一路哽咽,跟着宋初影回了她和湛榕的住处。
林汀还记得他们住的是邱家的宅子,到了门口一阵踌躇,小声问:“宋姐姐,我真的能进吗?”
“没关系,邱先生和夫人都到附近城镇会见老朋友了,这里暂时只有我们一家住。”
林汀这才肯跟她进屋。邱家宅子分了三进,由于邱氏夫妇的职业性质,里里外外宽敞而简约。宋初影领着林汀到厅中坐好,给她倒了一杯茶:“罗夏怎么欺负你了?”
林汀避重就轻,眼神已经下意识搜寻令她牵肠挂肚的两个小身影:“蕴儿和蕊蕊呢?怎么不见他们?”
“湛榕带着去看庙会了。”宋初影从善如流,“你先平复一下,我出去请人给罗夏捎个信。他找不着你,肯定要着急的。”
林汀握着热乎乎的茶杯,不吭声。
“两口子拌嘴难免,但千万不能意气用事。你放心,我出面暗示,用不着你跟他妥协。”在处理夫妻问题上,宋初影显然深谙此道。她不逼问原委,留林汀一个人静静坐着。
屋里只剩她形单影只,心绪不仅没有平复,反而一股怨气越憋越足。对章佳人不知廉耻的恼怒已经转移到罗夏消极对待的态度上。
得陇望蜀是男人普遍具有的劣根性,根本不应该对罗夏另眼相看。
他怎么会愿意跟章佳人恶言相加呢?!
他怎么会愿意让章佳人彻底断了念想呢?!
有个女人眼巴巴地盼着他、哄着他、惦记着他,人家心里指不定多美呢!
她一口气饮下茶水。水壶是宋初影刚从炉上取下的,有点烫。
“慢点儿。”
不远处突然冒出一声,林汀险些呛着。
她回头,这才发现里屋的门口站了一名长发白衣女子。好在现下是白天,若是月上枝头,三魂六魄都要吓飞了。
不过眼下林汀的反应也好不了多少。她几乎从椅子中跳起来:“你是……”
怎么有点眼熟……
“你好,我是邱语。”
林汀恍然大悟。难怪这恬淡的眉眼似曾相识,只是那日她一身喜庆红装,今日却素脸着了浅色裙袄,虽然惊人的白皙不减当日,但前后风格差别太大,她一时没有跟匆匆一瞥的浓妆新娘子对得上号。
“你好……我不知道你也在,贸然打扰,实在抱歉。”林汀硬着头皮解释,心里却想,邱语跟韩家那位公子已经礼成,应该成日里热乎着才对。邱氏夫妇又不在家,新婚的第一个除夕,她跑娘家来做什么。
还是这么冷冷清清的娘家。
“没关系,你自便。”
两人之间保持客套的距离。见邱语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林汀犯了难。按理来说要打个招呼,做个自我介绍。可这要怎么开口?邱姑娘?邱小姐?韩夫人?
还是邱语打破僵局:“怎么称呼?”
“林汀,家住花渡口的七号药栈。”
“喔,林大夫,宋姐姐提过的。”邱语眼神渐渐明晰,“其实客来客去的这一套我一向不太会走,要不咱们就直呼其名吧。”
这女子意外地爽快。不过想想也是,艺术大家的女儿,被人拦了花轿都表现得那么轻描淡写,估计世俗的这一套也不会放在眼里。
有了宋初影这个媒介,话题自然好展开。
“过年你夫家那边挺忙的吧,怎么有空出来?”
“我溜出来的。”
林汀:“……”
邱语侧过脸斟茶,林汀的目光被她眼角的蝴蝶吸引。蝶翅的颜色相较那天淡了许多,远远望去还真没注意。
溜出来的这位又补充了一句:“他家里的人我都不太熟,索性过来找宋姐姐说几句话。”
林汀赞同道:“初嫁之时,的确有这个烦恼。”
“你也经历过?”
“我夫君家里……人丁不太兴旺,不过周围出嫁的姑娘,回门的时候都不免要说两句。多听几次就……”
人家刚刚成婚,就这么抱怨夫家关系难处,是不是不太好啊。
邱语不太介意:“你没公公婆婆是吧?那我挺羡慕你的。”
林汀:“……”
这姑娘看着气质出尘,说话耿直得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