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夏正考虑如何将章甫扔到门外,林汀这老实孩子已经将手伸到背后,慢吞吞地推开了后屋的门。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咽声不绝于耳。章甫缓缓瞪大眼睛,表情渐渐古怪起来。
林汀手臂一动,哭声瞬间又被隔绝在门后。
“你听见了吧?”
林汀悠悠开口。
“章甫啊,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你们家做事,有时未免绝情了些。章葵不就是跟佳人绊了两句嘴,这么重要的十八岁生辰,都不给她办了吗?”
章甫脸上渐渐浮现疑惑,紧接着是不好意思:“……我们家,好像确实没这习俗……”
“回去千万不要提是我说的。”林汀语重心长,“你就跟老太爷讲,最近堂姐受了不少委屈,人都瘦了一圈,成年仪式一定要好好地、用心地、隆重地操办。”
她紧接着叮嘱:“筹备期必须瞒着章葵。要知道惊喜、惊喜的力量,你的,还明白?”
章甫恍然大悟,当即点头如捣蒜。
————
碍于韩录死乞白赖的颜面,林汀还是时不时登门跟陪邱语解个闷。罗夏起初是不乐意的,但林汀无意间透露邱语送了她一副邱娘的绣品后就转了态度。
“挂在墙上也蛮好看的。”他一本正经道,假装无视林汀鄙夷的眼神。
章葵那天歇斯底里哭了一通后,隔几天如常到药栈轮班,只是频率较之从前大幅度降低。韩录许是在家听说了章葵登门的事迹,自此除了光临药栈的次数锐减以外,回回都能避开章葵。
日子恢复了平静。林汀又投入了新一波修身养性积极备孕的热潮中。随着她跟邱语的日渐熟络,两个已婚妇女常常在四下无人时聊一些羞羞的话题。
“幸好我没有婆婆,这么长时间都没怀孕,婆家铁定不会放过我。”林汀每每见证韩母待邱语的绵里藏针都心有余悸,尽管她自己也常常觉得邱语实在欠收拾。
邱语不太领情:“不会的。你瞧瞧我家韩录待我多周到,罗夏比他有主见多了,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人欺负了你的。”
实际还是夸自家男人。林汀酸酸地:“行行行,知道你有个好夫君。”
“难道你的不好?”邱语从书卷中抬眼,“还说跟我不是一国的。”
林汀想起了先前未能成形的“抵制章家女人联盟”,不想跟她继续纠缠,自觉闭嘴。
“对了,下月三月三,我生辰。”邱语的脸都快埋进书卷里了,“女方亲眷代表,你得来啊。”她忽然抬头认真想了想,“你男人也拉过来充数吧。”
林汀想,关键时刻知道自己没朋友了吧:“你父母不来吗?”
邱语:“终于嫁出了个拖油瓶,老两口乐得游山玩水。”
“那宋姐姐和湛大哥呢?”
邱语难得露出一个郁闷的表情:“他们只会卖我爹娘的面子。”她不知想到什么,打了个寒颤,“尤其是湛榕,太可怕了……”
能让罗夏都闻风丧胆的人……林汀信了。
“你都在看什么呢。我瞧瞧。”林汀好奇最近邱语都忙着沉浸在什么巨著中,猛地探脸过去,邱语来不及收手,让她看到了内页面红耳赤的一幕。
林汀看邱语的目光自此就不一样了。
“啧啧,可以呀。”林汀耐人寻味道,“长得清清雅雅的,没想到……”
饶是邱语脸皮厚,也被她几下调侃得有些不自然:“说什么呢,我这是温故而知新,懂吗?”
林汀被这句“温故而知新”戳中了:“你这些句子都哪儿学来的?!”
“无师自通呗。”邱语轻描淡写地又要翻页,感受到林汀灼热的目光,又烦躁地将《十八式》塞回了枕头下面,“你要吗?我借你。”
“不用。”林汀笑得一脸纯良,“我还没怀,留给我开拓实践的机会还有很多。”
两人又同时暧昧地笑。
“说正事,三月三你可一定要来。”邱语一本正经地警告,“生辰宴我本来不打算办的,我婆婆又哭又闹说是韩家的脸面都被我丢光了,韩录磨了我两天,没办法只能应下。”
也就韩录能磨得她没办法了。
林汀却在合计,倒是若是章家也发来了邀请,她和罗夏要奔赴哪一场呢。
“看情况吧。”她模棱两可,煞有介事地拿乔,“托你家夫君的福,我现在可是锦绣镇的当红名医,你知道每次我去章家医馆,那帮人都是怎么看我的吗?”
讲义气的小韩老板自打在药栈意外发现一种清香定神的醒脑丸后,即刻开启了捆绑销售模式,妆奁铺售出的各类首饰都打包送上一份。清香熏得姑娘们蠢蠢欲动,如此推动下,本就小有名气的七号药栈无形中又小火了一把。
这一切的根源,当然是因为韩录自己平日里照顾生意太多,指望林汀卖个人情,陪陪邱语。专情至此,林汀多少有些动容。
面对林汀的感动,罗夏仍然铁石一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