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吃。
晚饭现成,不用开灶,罗夏的心情很愉悦。林汀说既然是庆贺生辰,总要有家人在场的,于是正在街角探头探脑、打算跟小伙伴下河戏水的章甫被罗夏拧着脖子揪了过来。
“堂姐,祝你,生辰快乐。”小章举起一杯药酒——还是过年那会儿章佳人送过来的,“嗯……美貌更、更上一层楼……”
可怜见的小章,没念过几本书,磕磕巴巴这几句也是难为他了。
章葵笑眯眯地喝了一口:“好喝,就是没劲儿!没关系,我这儿有够烈的!来啊,给我满上!”
对面的药栈两口子稳坐不动。位居最底层的小章只好一力承担斟酒的职责。
林汀闻见葫芦里浓烈的气味,忍不住皱了皱眉:“这酒,你能喝嚒……”
“林姐有所不知,我堂姐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酒鬼,还是成精的那种。”章甫毫不客气地给章葵灌满,“三叔的米店年年酿造米酒,最烈的那一缸我爹都不敢碰,也只有她八岁那会儿喝一海碗都不费劲。”
说话间,满屋酒香。罗夏嗅嗅鼻子,有些蠢蠢欲动。
“也给我来点。”
林汀闷着不说话。章葵没注意她的表情,笑眯眯地跟罗夏来了个潇洒的碰杯。
“章葵,我和罗夏也没什么特别值钱的能送。这是当年我们还在寨子里时,你罗哥给我打的一柄匕首。”林汀递过一把木柄刀刃,“刀口不锋利,平日把玩也没什么风险。权当一点心意,不许嫌弃。”
章葵瞪着眼睛瞧着这把雕刻精致的匕首,连连感谢:“谢谢嫂嫂!罗哥手艺真好!”
章甫在一旁羡慕得流口水。他在药栈帮工了这么久,不想堂姐两个月就得了这么高的待遇。
性别歧视真是太严重了!
章葵带了一桌子菜,四人围着美美享用,推杯换盏间,连不胜酒力的林汀和章甫都禁不住喝了三杯药酒。酒力催人兴奋,大家纷纷打开话匣子,章甫壮着胆子要数落章葵幼时那些调皮事。
“我堂姐十岁的时候啊,撺掇我去偷二姑地里的冬瓜,呃……”
一个酒嗝。
“刚捧着往回走,在田埂上被逮了个正着,呃……”
又一个酒嗝。
林汀听得着急:“别嗝了,快说后面怎样了?!”
“呃……”
“……”
“瞧你这怂样,我来说!”章葵大力搡他脑袋,“这小子那会儿都不及我脖子高,田里各种草啊麦啊拦着,二姑远远只看见我,没看见章甫!”
林汀猜到了一点,憋笑问:“再然后呢?”
“这小混蛋一听声,当时就蹭地跑了。我躲不开,不仅赃物没收,还被一顿痛骂!”想起这段不齿的往事,章葵又羞又恼,指着章甫道,“同样是贼,同甘共苦才对!”
章甫嘿嘿笑:“还没结束呢。二姑勒令我堂姐抱着冬瓜一路游.行,路上又撞到了我。咱长得多讨喜啊是吧,对比之下二姑夸了我好半天,最后那个冬瓜赏给我回家煲汤喝,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汀和罗夏捧腹大笑,“章甫你够可以的!”
“小猴子,从小就贼精贼精的。”章葵圆润的两颊红光满面,喉咙你嘟囔着,“罚酒!”
章甫又乖乖喝了一杯。
“罗嫂嫂,我真喜欢药栈。”章葵眯着眼慢吞吞说话,“我真羡慕你跟罗哥相处的点点滴滴。跟我身边那些鸡飞狗跳的都不一样。”
林汀和罗夏只是笑:“不经坎坷,哪有平顺。”
“我觉得我经历的坎坷也够多了,怎么就连个盼头也没有呢?”章葵趴在桌上闷闷不乐,“好不容易有个……哎……”
她晃着手中的酒杯:“我跟你们说,我娘又在邻镇给我相了一家,这回办生辰是假,看亲才是真……”
“你愿意去吗?”林汀轻轻问,“不愿意,就不要勉强自己。”
章葵倏然抬头。
“要去!”她大声嚷嚷,“当然要去!天涯何处无芳草,不试怎知好不好!”
豪气震天。林汀又被她逗笑了。
“叩叩。”
“叩叩。”
后院响起极为规律的敲门声。
“这么晚谁啊。”罗夏起身,“你们吃着,我去看看。”顺便叮嘱章葵,“少喝点儿!回头还得给你送回家,见了你爹娘没法交代!”
林汀看着罗夏走到了后门,视线被门框拦住,她只能判断罗夏在跟门外的人交涉,而且,似乎还有些费劲。
难道是上门讨赏的乞丐?
“是谁啊。”等了片刻章甫也探头过去,“林姐,要不我们去看看?”
“还是不要了吧……”交谈似乎已近尾声,罗夏双手把着门环,正要关门。
就在此时对面的章葵突然一声爆喝——
“嘿!韩录!别走!”
林汀下意识转头,酒劲正盛的章葵已经气势满满地冲出了院子——“韩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