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录与邱语依依惜别,一路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创造了二十天内赶回锦绣镇的惊人速度。
大半年不得儿子消息,韩家上下早就乱了套,突然见他春风满面、完好无损地归来,韩家双亲抱着韩录当场大哭。
韩录安抚完父母,心中还惦记着对邱语的承诺。不想爹妈早就在这半年里,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章葵?!当年的娃娃亲,不早就不作数了?!”
韩母抽抽搭搭地解释:“关键时刻,到底是老交情靠得住。八月里你章伯母听说你下落不明,特意来家探望。她见我终日愁苦,当即拍板要将女儿许给我们家。我也说过,你此去凶多吉少,但你章伯母执意要交换庚帖,说这样即便你在地下,也不至于是个断了红线的孤魂野鬼……”
韩录麻木地说:“娘亲可知我困在疫区的半年是如何过来的?”
他以最快的速度介绍了自己与邱语的重逢。某些具体细节自然略去,他只说自己流落山间,幸得邱语救助才捡回一条命。寥寥一句“救命之恩”足以让父母慌了神,更何况以邱语的出身,更是多少人家求都不来的喜事。
韩家双亲半喜半忧,喜的是儿子不仅安然无恙,还牵上这么一门亲事;愁的是人章家好歹是雪中送炭一片好心,如今有了更好的选择就将人家踹到一旁,传出去未免太过凉薄。
韩家重礼教,老一辈尤是如此。韩录满脑子都是尽快给邱语一个交代,又不想让父母难做。一番商量下,他做主敲定了一个主意。
次日,鼻青脸肿的韩录备下重礼,拜访章家。他一路行迹匆匆,外人还不曾得到他归来的消息,章家父母一番惊愕后,自是要恭喜他劫后余生,紧接着便关切地询问他脸上的伤势。
韩录狠了狠心,噗通跪下:“韩录不孝,求二老成全!”
男子膝下有黄金,一跪父母,二跪祖上,三跪恩人。他这么郑重其事地一跪,脸上又带着明显的伤痕,章家心中怎么可能没数?
章葵父母相视一眼,立即上前将他扶起:“你安全归来就好。当日我也是看你母亲哭得伤心,想着若是能为她减轻痛楚,能帮则帮了。那会儿咱们结得算是半个冥亲,如今你好好的,这婚事自然是不作数的。”
韩录大喜之余,也明白这样的事情对姑娘家名声影响有多大:“此事全是我一人之过,二老日后有需要尽管提,只盼尽可能消弭对章葵的伤害。”
章家忙说不用不用,左右当时你下落不明,这事知情者也不多,回头我们就登门换回庚帖,顺带劝说你爹娘解除家暴,你们韩家该干嘛干嘛,不必顾忌。
章葵父母如此体贴的用心令韩录放下了戒备,感激道:“韩录此行遇上救命恩人,重生恩德不能不报。但韩录欠章家的,势必一生尽心侍奉二老,以期弥补。”
韩录雀跃着回了家,跟焦急等待的爹娘汇报了进展。过了两日又草草打发了拎着砍刀上门讨说法的章葵,随即着手前往桃阳郡提亲的事宜。
办事效率那叫一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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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汀、罗夏,以及半醉半醒的章葵算是听明白了。
“我说你们怎么又勾搭上了。原来还有这么个契机啊。”章葵一拍桌子,“你早点说清楚邱语救了你的命不就行了!至于后头一堆事吗?现在想来我真跟个上蹿下跳的猴子似的……”
她郁闷地趴在桌上,回想过往越发觉得丢人,禁不住好一阵长吁短叹。
林汀和罗夏也觉得这韩录事情办得不妥。章家都已经大度地同意换回庚帖,你顺带着给解释一下邱语的来路不是皆大欢喜?
韩录摇摇头:“当时我不能说。”
“……为什么?”
“邱语尚在闺中,我若是就这样口无遮拦地将我们的事宣之于众……即便她不在意,我也要顾全岳父岳母的颜面。”
好像有点道理……
林汀琢磨琢磨又觉得有点不对,“我听你和章葵描述里的邱语,虽然特立独行了点,但好像没有眼下这般……嗯,难道你们提亲亮明身份后,她气你先前有所隐瞒?”
也不对,韩录几次三番要说明自己的来历,是邱语自己抱着浪漫主义情怀死活不听,怪不得旁人。
不过女人的心思嘛……难说。
韩录没有立即作答,只是抬头看着章葵。后者被他看得有点发慌:“干嘛?我除了拦花轿以外,可什么小动作都没搞啊!”
说完不自觉一抖活。
韩录叹了口气:“你没有。但是不代表你父母……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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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家备足聘礼,租了一条大船,颇有气势地到了桃阳郡。然而到了肃穆典雅的邱府门外,再足的底气也得龟缩到肚子里。
这已经不是当年在锦绣镇深居简出的邱家了,他们却仍旧是偏安一隅的市井小民。
还是韩录壮了胆,上前跟门房言明来历。出乎意料的是,邱家似乎一直在等着他们到来,一听来意便将一家人迎了进去。
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