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眼皮一番,“不过我可是十八岁当天就做了人家新娘子!”
石破天惊。罗夏要去捂已经来不及。
“好啊好啊。”晏绫溪玩味地晃着手指。她没有跟林汀拌嘴,却是将阴森森的目光对准了罗夏。
“我来算算,你们相遇的时候,汀儿不过十五岁?”
……
一人做事一人当,罗夏适时高举双手投降:“我的错!”
他硬着头皮对付晏绫溪尖锐的眼神,心中不住嘀咕。当年跟林汀水到渠成那会儿,他确实抱了一点“反正这姑娘没娘家,拐走了也没人撑腰”的鬼祟心态,谁想到两年多以后生生蹦出个这么有权有势的姐姐。
晏绫溪似乎找到了把柄。她又恢复了一派高傲神态,说:“你们的婚事,我不同意。”
罗夏想,他的耳朵一定出问题了。
林汀也一脸荒谬:“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都成婚两年多了!”
晏绫溪不耐烦地动了动:“长姐如母长姐如母,长姐不在,二姐说了算。我问你们,当年有庚帖换没?找人算八字了没?三书六聘了没?”不容置喙地一挥手,“没有就不算!”
罗夏手心发痒。这么多年他见识了各种稀奇古怪、师出无名的胡搅蛮缠,头一次产生了想要揍女人的冲动。
小两口子傻不愣登地坐在一旁,对面是悠然自得喝茶的晏家二姐。马车行驶平缓,但偶尔也有硌路的小石子引得车身略略一颠。
罗夏心想,呛死你。
可惜晏绫溪这些年在西北吃风喝沙,身经百战,一路稳坐如磐石。
五日后,小分队与驻扎在迎春城的西北王朝拜大部队会合。林汀心心念念瞻仰姐夫的容颜的计划最终泡汤——几名全副武装的护卫拦住了他们:“抱歉,王爷身份尊贵,外人不得靠近。”
……什么尊贵,分明是胆小,怕路上遭人刺杀吧。
有了罗夏未卜先知的暗示,林汀倒没那么沮丧,只跟有些讪然的晏绫溪说:“汀儿分得清主次,姐姐尽管放心。”
晏绫溪怜爱地摸摸她的额头,转身义无反顾地陪伴自家王爷去了。林汀在她离开后才紧了紧自己的发髻,抬头问罗夏:“我看起来真的很嫩吗?怎么姐姐全然没有我已经嫁做人妇的意识?”
罗夏心酸地想,那是因为你姐根本看不上我啊。
看不上罗夏的不仅仅有以“二姐如母”自居的晏绫溪,她身边的那小白皮孙箫更是将不屑放在了脸上。虽然罗夏也不太明白,大家都算是从穷苦潦倒中摸爬滚打出来的,好歹他还不曾像他们那样在深牢大狱中委曲求全,这帮人眼下哪儿来的优越感?
这样的话,自是不能给林汀说的。罗夏注视着她费力扎好的发髻,说:“拿你当小孩,还不是大家心疼你?”
林汀皱着眉:“可是到底过去了这么多年,多别扭啊。你偶尔拿我当小孩哄,我倒觉得挺自然的。”
这漂亮的孩子太会说话了,罗夏的积郁瞬间消散,恨不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冲上去狠狠地亲一口。
————
罗夏曾担心前往京城的路上,会有刺客在暗处拦截,因而一路不敢松懈分毫。但这次他和晏绫溪都多虑了。队伍最终平安到达京城。
进城的前一晚,暮色下众人在距城门十里外的小镇上作战斗前的最后休整。而林汀和罗夏则从偏门偷偷离开驻地,孙箫护送他们转移至进城的官道,那里已经有一辆马车等着。
“表妹!”
林汀走近了才发现前来接应他们的是表舅的三儿子,苏锐。苏锐一身灰色长袍,身段修长,标准的儒雅公子的模样,跟五六年前就时不时口吐诗句的形象倒没有太大差别。
认出林汀后,苏锐并未表示出太多的激动,“这里不方便说话,两位上车再叙。”
苏家先前不知用了什么方式和晏绫溪取得了联络,而且两方通气的信息量显然很足。一如晏绫溪第一次与罗夏会面一般,林汀简单介绍后,苏锐朝罗夏拱了拱手,向他对林汀的多年照顾表示了长达数百字的文绉绉的感谢。
罗夏面上客气,内里不胜其烦。苏家到底是京城大户,晏绫溪也算是个翻了身的落魄贵族,礼节这种东西,讲究起来真是没完没了。
这次他决定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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