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人立刻得意了。
“我跟你们讲,先前刚刚平反的那个太医院晏家,不是活了两个姑娘嚒?”
“是啊,我家巷口还贴着呢,一个还被封了西北王妃。苏家……是不是跟晏家有亲缘的那户啊?”
“没错!就是去这个苏家、堵那个西北王妃!”
“九王胆子不小,敢堵西北王妃?”
“嗨,手头捏了圣旨,哪还用得着胆子。再说哪能不堵!她的妹妹,就是晏家剩下的那个女儿,昨晚带了朝廷的秘辛叛逃了!”
众人骇然。
“我就说嘛,这种灭门的惨案,哪是塞点金银就能摆平的?给了一个王妃的位分,另一个肯定心理不平衡啊!”一人翘着腿,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哎,你还知道那姑娘带了什么秘密?”
“既然是秘辛,哪个晓得?”爆料者摊手,“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废话。哎,指不定是什么后宫讳乱……”
……
几人捏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充分发挥想象力,压低嗓音讲得津津有味。罗夏不作声地将林汀牵到另一个角落。她的手孤零零垂出袖笼,置在冷冰冰的空气中许久,已经冻得发凉。
“我怎么没有想到……怎么可能逃得掉呢……”
“我这样不负责任地一走了之,他们这才回去找姐姐的!”
“他们不可能允许我们逃出视线的……”
“不,他们根本不在乎我去哪儿……纯粹为了抓住把柄对付姐姐……”
林汀断断续续地说着,冰凉的手上突然一紧。
“罗夏,你去哪儿?”
“苏府。”罗夏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抢在驻军之前赶到苏府,所谓‘叛逃’自然无据可依。”
林汀既吃惊又愧疚,“其实你不用——”
而不远处那群人的只言片语间,罗夏已经猜出了八.九分。“我们离开的事情,苏家上下肯定竭力瞒着。没别人了,告密的,一定是骆锦谦。”
借刀杀人,这个京城里人人使得如鱼得水。
罗夏决策果断,反而方才还惦记着晏绫溪安危的林汀踌躇不前:“可是,就这样回去了,万一……正好自投罗网……”她费力地启齿,眼泪打转,“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连累你……”
“夫妻之间,什么连累不连累。”罗夏十分干脆地拉着她开始加速,“非要算这么清楚的话,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安分的人物。就这样,互相连累吧!”
互相连累……氛围明明很紧张,林汀却被他一句话弄得很想笑。
————
两人避开大道,抄近路绕回了苏家后门。罗夏举着林汀翻墙而入,吓了正在劳作的花匠一跳。
“你、你们……”花匠结结巴巴地还没问完,罗夏打断他:“西北王妃人呢?”
“王妃昨晚驾到,眼下时辰尚早,应该尚未起身吧。”
“那太好了!”罗夏一把拽过林汀往他们先前的住处跑。天色尚早,两人闯进院子时发现四下空无一人。林汀心里当即升起一股恐惧:“这是……都被抓走了吗?”
按理说他们走小路应该比九王快才是啊!
“不会快多少的,毕竟他们有马匹。”罗夏喘着气,“应该已经在对峙了。走!”
一路遇上的仆从见到两人免不了又是一阵惊呼:“表小姐没跟王妃一道前去?”
林汀停下:“怎么?”好在她秘密离开的事,还未在苏府传得人尽皆知。
侍女小声说:“方才门房慌慌张张地传消息,大门被九王爷带人给堵了……是不是要抢寒月小姐啊……”
真的已经到了。
过了进门第一道溪桥,林汀望见苏府两扇朱红宅门大敞,一个清亮威严的声音远远传来:“寒月怀着孩子多有不便,尚在休息中。九王爷如此大动干戈光临苏府,这是要强抢民女吗?”
晏绫溪站在了最前面声东击西,看样子还没撕破脸皮。
“走这边。”罗夏低声拉了拉林汀,顺势指着高墙。不明所以围观的仆从太多,他们这样莽撞冲出去太不理智。两人悄悄攀上墙头,只敢探出两双眼睛。视线压低略路扫视,巷子里布满了黑压压的一片铠甲大军。
九王也不急着挑明:“西北王妃所言正是,本王正是来接——人的。”
“哦?”晏绫溪唇角勾了勾,“既是接人,为何不见九王府的轿辇?”
九王:“西北王妃若是愿意,本王马上派人调来八抬大轿,将王妃风风光光地接走。”
晏绫溪笑:“九王说得哪里话。王爷要接的是寒月,为何扯到本妃身上。”
九王跟着和气道:“一起请去做客,也是无妨的。不过……”他装作四下逡巡的模样,“我记得晏三小姐同寒月关系匪浅,寒月既要生产,身边有个贴心的姐妹陪着总是好的。不如……”
晏绫溪:“九王看得起汀儿,我这个做姐姐的替她在此谢过王爷。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