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锦绣镇花渡口,阳春三月,繁花怒放,生机勃勃。
渡口小街上,七号药栈的门前浓烟弥漫,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章甫!我昨天让你保管的那箱爆竹呢?!”
一声大吼中,浓密的烟雾熏得人眼泪直流。隐约中两个人影在其中窜来窜去,跑在前头的少年的声音跟一年前相比粗噶了许多,不过抱头鼠窜的狼狈样还是一如当年:“表姐饶命啊我真不知道是谁给换了!”
章葵哪能这么轻易饶过他。她不过两三步就轻易赶上,扭着他的脖子一顿训斥。
“方家的小公子生辰跟你有个毛关系!老娘眼皮子底下也敢偷梁换柱!你姐夫扛回这么一箱响亮无污染的爆竹容易吗?!”
章甫抱头蹲地,任凭章葵劈头盖脸地训,脑子里反复回味的却是方家姑娘腼腆的笑容。
“咳咳,行了行了,停手吧章葵。”烟雾渐渐散开,躲在屋里的林汀用巾帕捂着口鼻,终于有勇气出门。章葵冲章甫狠狠瞪了一眼,一转头换了张脸,亲亲热热地迎了上去。
“罗嫂嫂!”
她急不可耐地求拥抱,林汀忙不迭躲开:“起开起开,你身上这味儿,快找你男人抱去。”
章葵收起手臂一撅嘴:“他这不是回乡筹备礼数,要不我还能缺抱抱?”
林汀嫌弃地打量了她两眼。近两年不见,模样俊俏了,线条柔和了,没想到脸皮也越发厚实了。
章葵觍着脸还要凑近乎,药栈前厅的门帘一掀:“章葵啊,你送的这个开门炮倒是不错。我家客人一个一个只好绕到后院进门了。”
罗夏语气平和,不像要动怒的样子。饶是如此章葵还是心虚地移开视线。
罗夏的话还没说完。
“韩家两口子马上就到,你要不要——”
“要要要!”章葵跟身边炸开了一棵爆竹似的,受惊地跳起来,还不忘拽上章甫。
“罗老板我们先走了恭祝你们重新开业大吉啊啊啊啊啊!!”粉色的衣裙顺着春风招摇地荡漾。
罗夏朝远处扯着嗓子喊:“我是问你——要不要见见?!”
然而惊弓之鸟章葵早就跑了个没影。林汀在一旁笑:“我估摸着即便她成了婚,还是不敢跟韩录邱语打照面。”
只不过这样一来邱语要遗憾了,听说章葵终于带着新女婿游历归来,她可不止一次地想瞧瞧那岳家男孩长什么模样。有一回还悄悄跟林汀探讨:“你说,会不会是个照着韩录的模子长的?”
罗夏对娘子的看法表示赞同。林汀见他一副准备工作都已完备,就等着大干一场的模样,问:“都来了?”
罗夏一努嘴:“三组人马一起到的。”
“三组?”
除了庄沐飞和姚思颜、韩录和邱语,还有旁人?
“你姐姐给你捎的东西也到了。”
林汀一拍脑袋。“算算是该到了!”
一年前他们跟随西北王的队伍到了风光奇秀的大漠。林汀原本已经做好灰头土脸避难的准备,没想到将这种想法透露给晏绫溪后,立刻遭到了无情的嘲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哎我的亲妹子。即便我家王爷还是个小小的部落首领,那也比你们锦绣镇首富的生活水平高多了好吗?”晏绫溪屈尊带着没见过世面的傻妹妹绕着新落成的西北王府转了一圈,对府邸众人的工作效率表示满意,“不过两三个月,修缮得倒挺快。”
门里门外的红漆金装看得林汀眼花缭乱,打心眼里觉得这座王府从屋檐到墙角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暴发户气质。这种认知在终于有幸得见西北王本尊之后,进一步得到了证实。
林汀偷偷问罗夏:“这位姐夫保养得不错,到底是从前养尊处优的部落小王子,气质跟九王爷还有点神似。不过……西北这么干燥的地方,他脖子里成天围着个那么茂密的貂绒围脖,真的不嫌躁得慌吗?”
罗夏摸摸自己光秃秃的脖子:“或许他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头猎豹吧。”
林汀义正辞严:“我觉得更像一只除了脖子以外被剃了毛的松狮。”想了想又补充,“一只勉强还能入眼的松狮。”
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见到柯黛和郁南承。正如晏绫溪所说,西北王进京的队伍一启程,这两人同一时间越过了边境线。如今指不定已经在海上飘着,憧憬着他们向往的自由新大陆。
“他们可别去我从前的地方。那地儿还不如这儿。”罗夏私下跟林汀讲,“湛榕一直关注着那边的局势。他仔细分析了,那边的仗没完没了地打,没个十年八载的肯定平息不了。”
林汀不担心这个:“只要是告别了过去的地方,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新的开始。”
说得也是。罗夏不纠结了。
小两口在西北王府住了一个月便待不住了。在西北王的管辖范围内,两人一年内游遍了广袤的草原和大漠,自小没去过太多地方的林汀总算是尽了兴。一年过后,晏绫溪私下跟九王爷通了信,得知形势还算稳定,骆锦谦在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