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锦谦告诉了一些,我大概都能推断出来。”罗夏将自己的猜测原原本本地道来。晏绫溪有些意外地点头:“你猜得不错……皇帝为了三皇子的大业,挑拨二妃,唆使她们背负罪行,犯下命案后再敲山震虎,令两相不敢轻举妄动。”
罗夏:“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吗……可是这皇帝就不曾想过,两家有朝一日联手翻天,他能治得了场面?”
晏绫溪一声促笑:“只是你只看见两相权势滔天,不见整个军队的印信,都在谁的手里?”
罗夏不说话了。
晏绫溪乜眼看他:“知道了实情,怎么不见你有什么感触。”
罗夏无谓地注视她探究的眼神:“从前见多了王侯之争,也就麻木了。”
晏绫溪顿时来了兴趣:“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罗夏笑笑,不再作答。
眼下两人小心翼翼地陪着面色惨白的林汀,听着她终于哑着嗓子说:“寒月后日下葬。我们离开的日子也快了。”
晏绫溪没料到她这么快想到这一层:“啊,是……”
“我们走得掉吗?”林汀看她,“骆锦谦会让我们走吗?”
“喔。”晏绫溪并不担心这个问题,“这个你放心。经我几番暗示,如今九王已经盯上他了。”
先将娄尚书之死推给柯黛和郁南承,如今又在他们头上平白地扣上谋反的帽子。骆锦谦这个败絮其中的滑头公子,是得找个人好好治治。
“那以后呢?”林汀追问,“我们还能回花渡口吗?”
晏绫溪反问:“你们真要回那个穷山沟?”
林汀没有坚持。她和罗夏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罗夏发话:“安全为上,还是听王妃的吧。”
而晏绫溪显然一早想好了对策:“你们回锦绣镇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在此之前得先陪我回趟大漠。”
林汀吃了一惊。晏绫溪笑:“九王虽然暂时打消了疑虑,难保我们离开后皇帝为了斩草除根、再次反悔。我们姐妹尽早稳扎西北边境,对皇帝而言,也算是一种震慑。”
合着还得庆幸这个皇帝到底还存了点帝王不该有的妇人之仁是吧。
“而且……早先告诉你我生了三个孩子。你的姨侄,总得见一见吧?”
林汀恍然大悟,面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前一阵子姐姐一直忙着,都不曾跟我好好讲讲孩子们的事情。”
“来日方长。”轻描淡写间,晏绫溪的眼神里柔情尽显,“我出来这么久,三个淘气包想必又长高一截了。”
林汀脸上原本已经挂上笑,眼角余光触及窗楹上的白绸,嘴角还是不自觉地耷拉了下来。
晏绫溪顺着她的目光察觉到异样。
“姐姐,我们回头去送一送寒月吧。”
晏绫溪静默片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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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林汀清楚,在二姐眼里,不得罪九王妃这件事,远比给苏寒月送行重要得多。但约莫考虑到能顺带着见一见九王,在对付骆锦谦这件事情上添油加醋,晏绫溪最终还是以表亲的名义,带着林汀前往九王府吊唁。
说来九王当真对苏寒月一往情深。寒月已被苏家除名,原先苏家正犹豫着要不要认回这个女儿,九王却拗着非要以侧妃之礼将她入葬。寒月这一死,原本许多掩藏的秘密也都抖落了出来。
据说九王早年在宁安公主的赏花宴上对苏寒月一见钟情,奈何彼时出身高贵的九王妃怀着身孕,哭着闹着不许九王纳妾分心。九王只好等啊等,好不容易等到王妃顺利生产,没想到正室刚刚松口,寒月却不答应了。
九王心高气傲,哪能为一个小女子折腰。两人当即一拍两散。不久寒月被许配给华侯府,出嫁前被诊出了身孕。侯府大怒,九王却大喜,也不管他人眼光,当即将寒月抢回了王府,养在湖畔暖阁,勒令旁人一律不许接近。
有了身孕的寒月,对入住王府一事也不如从前那么排斥。奇怪的是,她始终不肯嫁给九王,理由是自己带孕出嫁,有辱皇室颜面。九王不羁惯了,也不在乎这些礼教,既然寒月坚持,他也就随她去,总之寒月能本本分分地将孩子生出来,日后再还她一个名分不迟。
最后孩子是生出来了,可孩子的母亲……
眼前是高高的深色棺木。林汀想象着寒月此刻正恬静地睡在里面,眼皮轻松地合上,为她遮住这尘世的纷纷扰扰。她同晏绫溪一道为苏寒月上了三柱香。插入香炉的一刻,林汀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韩瑶跟寒月去世相隔不过几日,她却觉得隔了很久很久。
林汀扭头盯着寒月的棺木,突然感觉这一切十分荒谬。
寒月怎么会死呢?得到韩瑶唁信那天,她还叹着人事无常,要放平心态对待生命的去去留留。不过短短几天,她竟也……这么平和地去了?
寒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林汀回想与苏寒月不多的几次接触,寥寥数语,已经道尽心声。她对自己的处境一点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