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及时出现!蝶衣看着她悠然信步、缓缓登楼,心中的期盼顿时化作怨怒。月神应该一早就知道了真相,也应该三五日前就到了楚都,这几天更猛烈的蛊毒就是她放出的,一直放到了公主不让自己涉足的宫城。
她是故意拖到最后才给我解药!为什么?月神不是孩子,没那么幼稚,况且这样并不好玩!就像从前一样,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不由自主……
“为什么?”在山上时素雪也问过月神相同的问题。
“蝶衣亦正亦邪、秉性刚烈、遇事毛躁,你管得太松迟早会出恶事。与其到那时后悔不迭,不如趁现在我替你杀杀她的锐气,让她知道知道谁是主子!”
有些事还是不要让素雪知道了……
蝶衣看着病人痛苦挣扎、无望呻吟,嘴角浮现出满足又享受的微笑,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施以援手。她是嗜杀的、残忍的、冷酷无情的!而素雪和明玦是良善的、仁慈的、心怀天下的。明玦单纯无邪,与蝶衣情谊深厚,虑不到这些;素雪仙灵受损,今非昔比,无暇也无力调教她。
月神是敏感的,只是敏感得略有些心急。素雪笑了笑,罢了,领她的情。
“素雪今晚就到,我在三闾巷的客栈开了两间干净上房。”
“这家就很好,上房也有……”
“你只做好自己的事,别的不要管也不要问。”月神目光一扫,蝶衣也看到了窗下飘过的鬼吏。她蛾眉一蹙,愤愤转身。
“还有,你不要去找她,有消息我会暗中通知你。”
“是!”月神的吩咐与公主同效,蝶衣不敢违拗。至于委屈和恼怒,只能暂且按下。鬼吏出现,刻不容缓,她隐去身形飞入雨中。下山的日子过得有些无聊,每天监视城中,若有病患垂危,就赶在鬼吏之前偷偷喂下解药。近三天鬼吏活动频繁,她的工作也忙碌起来。
雨越发紧了。素雪翻身下床,忧心忡忡望向窗外。
“睡不好吗?”月神递过一杯温水。
“这样天气,苦了她俩……”尤其是明玦,毕竟她的心是自己精血凝成,多多少少会有所感应。她劳累了、忧伤了、烦闷了,素雪都可以察觉。此刻,她感到的不是疲惫也不是烦乱,而是甜蜜的牵念。
“无妨,明日正午,必会雨过天晴。”千年来一切太平,天帝有意弱化三界间的联系。如今人界成规订立、神仙抽离,日月风雨自行运转,时辰很好推算。就算届时无法放晴,月神也有办法挡一时雷雨。
“是,我不担心这个……”
“三事三场都在我们掌控之中,还发什么愁?”月神拉她回到床边,“就算睡不着也躺下闭目养神,再有两个时辰天就亮了。”
天亮之后,就没时间歇息了……
素雪顺从地卧倒,一闭上眼睛,玄朗就浮现在脑海。他一定也辗转难眠吧,这样大的场面、这样大的压力,心里可还稳得住?
出乎意料,从整装待发到揭榜入宫,再到金殿觐见,玄朗始终保持冷静沉着。这位“恰好”云游至此又“恰好”自荐除疫的神秘公子,应答如流,气度款款,很快赢得了楚王和群臣的好感。
贵妃病重,楚王愁眉不展,见有人揭榜如得救命稻草一般,不由分说拉他直入后宫。尴尬的群臣只得蜂拥尾随,却不敢跟进内殿,只能围着皇后抱怨。
顷刻,内殿传来楚王的酣畅大笑。群臣总算松了口气,不管怎样,陛下高兴就好。陛下高兴他们的日子也就好过了,还管什么宫禁礼数?!皇后面上挂着笑容,指尖却深深刺入了掌心。
“赏!重赏!”楚王携着玄朗的手阔步走出。
“是!”群臣欣然叩拜,称颂不迭。
“封良公子为国师,加一品爵!”楚王大手一挥。
中书令正要步出领旨,忽然对列站出一人,先行跪奏:“陛下恕罪!别国公子任我国国师,于礼法不合。请陛下厚赐财帛,另择官职!”众臣先是一惊,随后议论纷纷。
的确,楚地尚巫,国师一职唯有巫觋院之首可任,非同小可。而能进入巫觋院之人,都是从世代巫族中千挑万选出的。方才陛下大喜过望,信口赐封,群臣忙着奉承不及细想,御史一提才都觉不妥。
朝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公子医术精湛,理应入太医院……”
“太医院之首才是三品,陛下皇榜明书除时疫者赐官一品,难道要让这毛头小子做丞相吗?!”
楚王咳了两声,下头安静了,他才耐着性子说道:“公子妙手回春,更兼法术精湛,医病除邪,不在话下……”
“陛下,可行雨除瘴之事还要依靠首巫啊!”这次轮到枢密使了。楚王并不傻,他瞥了一眼垂首端立、置身事外的首巫,冷笑一声。“本想给你留些颜面,如今……良公子,亮出你的巫族印记吧!”
玄朗装作踌躇为难,迟疑了一下,伸手解开扣带,袒露胸膛。众臣一片哗然,尤其巫觋们几乎全部惊呆。赤焰腾蛇,乃是巫神嫡派独有的图案。紫巫愣了片刻,决然上前,道声“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