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缓慢而悸动的心跳、支棱而硬实的胸膛、颀长而瘦弱的双臂、幽微而细腻的药香,还有尖削下颌、淡薄唇影、淤青眼眶、疏朗眉峰,以及浅灰色瞳仁中散出的宠溺目光……
是了……王君……
“我这是在哪儿?”
“当然是咱们的遥花台!”他扶起她,眉眼俱笑。“我的小公主真是睡迷了啊!”
遥花台,遥花台……樱花烂漫、仙葩吐蕊、蜂蝶阵阵、燕雀呢喃的遥花台……他揽着她的纤腰走过细长回廊,她闭上眼睛数着脚下细碎的理英石接缝,一道,两道……十七道……眼帘开启,正是门阶……
“王君,可以……出去吗?”她拽拽他的袖脚。
“遥花台已经不是禁宫,为何不能出去?”潮崖王的眉微微皱起。“你今天怎么了?”他疑虑地凝视她湛蓝的眼眸,又摸向额角担心地问:“是不是伤又发作了?”
什么伤?她忽然觉得心口掠过一丝犀利痛楚,不觉蹙眉垂首,屏息忍耐。
他赶紧搂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还是太勉强了吧?就说三个月无法痊愈,你非要跟我犟……来,我抱你回去躺着,再去告诉王嫂和嫱儿另择吉日!”他将她拦腰抱起。
“吉日?”
“吉日有的是,放心吧!芹芝和嫱儿已经等了三千多年,再多等几个月也没什么,你的身体最要紧!”
“嫱姐要成婚了?”
“是呀!可算是要嫁了!”见她神色复元,他稍稍安心,眉结舒展,笑容重现。“我知道你怕夜长梦多,我也希望她和芹芝早日完成大礼。等她嫁出去才能办我们的事啊!你不就是要给她做了伴娘才肯安心嫁给我吗?”
“嫁给你?”
“诶,当着王兄王嫂一众神仙答应了的,可不能反悔……”
“王君,我没事了,走吧……”
是梦吗?可梦境,会如此真实吗?
迷迷糊糊腾云驾雾,倏忽降落月宫。潮崖王将她放在婵娟殿外,自去外间帮芹芝迎接宾客。
“雪儿,怎么才来呀?快换身艳丽衣裳!”天后拉她进屋,亲手为她披上五彩霞衣。窗边镜台,身着大红凤袍的月神正被三五仙婢按着上妆梳头,口中埋怨麻烦,面上始终挂着甜蜜羞涩的笑容。
“姐姐,恭喜了!”素雪微笑道贺。
“雪儿,今日是你恭喜我,明日呀,我就该恭喜你了!只是你若嫁了,我是叫你婶子还是叫他妹夫呢?”月神伸手点在她腮上。梨涡晕红,她心中却惘然若失。
“别不高兴,我开玩笑的!怎么称呼有什么要紧,你能平安幸福就好!”月神握起她的手,动情说道。背后七妹,甜笑抿嘴。
“吉时已到……”
众人簇拥着月神、冬神和她款款步入正殿,人头攒动,喧哗热闹,她看到了眉开眼笑的天帝、垂泪含笑的天后,看到了笑逐颜开的芹芝、笑容可掬的王君,也看到了日神、雷神、水神、火神、玄穆仙、洛冰仙、灵牙仙……济济一堂,喜气洋洋。可是,好像还少了一个人……谁呢……谁呢……
礼毕开席,乐声奏起,是潮崖王的琴音,《桃夭》曲调。
“君上,素雪公主旧伤未愈,请准小仙代为献舞!”仙袂飘飘,娇音袅袅……
啊!明玦!
“等一下!”素雪心头一震,忽然脱口而出,她绕过桌席走到庭中、走向明玦。
“你为何会这舞?!”
“公主,是您教我的,您……忘记了吗?”
“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此舞为谁而学!”她神色凝重,目光犀利,一把拉住明玦的小臂。
满座哗然,众仙纳罕。
“雪儿,你是累了吧,要不随我先回去?”潮崖王轻轻揽过她的肩头。
“告诉我!快告诉我!”她甩开他的手,不顾他错愕的神情也不顾明玦眼中的惧色。“你肯定记得的!我也不应忘了……求求你,告诉我……”她泪落如雨、颓然跪地,意识和视线一样渐渐模糊,身旁的面孔、声音越来越淡、越来越远,明玦的脸也终于没入黑暗。
“紫玉!”
“啊!可算是醒了!”
“明玦?嫱姐……哭什么……”素雪试着坐起,下意识地按住胸口。
“怎么样?感觉还好吗?”月神紧张地盯着她。
“并无不适……”
“阿弥陀佛谢天谢地!”明玦脱口而出,喜极而泣。月神也恢复了往日冷静,嘴角一扯,瞥了她一眼半开玩笑地说:“都修成上仙了,怎么还跟市井愚妇一样说这么不着边际的话!”
“姐姐别逗她了……”素雪拉月神坐在身旁。
“你还护着她!她也是,就听你的,险些……”月神眼中泪光荧荧,却强忍着不要落泪。
雪儿呀,你怎么还是如此胡闹呢?!
我呢,怎么也如此粗心如此糊涂啊!
那提神丹是芹芝参照潮崖王医典斟酌配制的,若是月神服下能够提升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