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小小丸药滚动掌心。良药入体,伤痕立除,内息涌动,精神爽籁。
“沉香,多谢!”
“水神之毒已解,三日后就能恢复功力。”
“好!只差土神了……他刚刚继任,年纪尚轻修为最浅,须得仔细斟酌,不可心急冒进!”
“君上放心,药神自有分寸!可惜涵通锁闭,下界之事我们一概不知……”
“我相信紫玉,更相信嫱儿和雪儿。按部就班做好我们的事吧!”
“公主,请您教我《桃夭》之舞!”明玦下定决心,敛衽谨拜。
“你如何知道《桃夭》?”月神吃了一惊,看看明玦,又将视线移向素雪。素雪眼中也划过一瞬惊诧,但她很快想通了,嘴角牵起一个无奈的苦笑,先扶起明玦,又将贵妃升仙的始末细细道来。
“你真是!”月神果然大怒,“腾”地立起,转身就走。素雪及时抓住她的手腕,赔着笑解释:“毕竟贵妃此劫因我们而起,原本她和楚王两情相悦,可以执手白头,如今却要阴阳永隔……”
“若于心不忍,让明玦打退鬼吏救下她的魂魄即可,何必动用元神炼制血灵助她成仙呢?她又不是……”一时情急险些脱口而出。素雪警惕地瞪了她一眼,月神也自知失言,好在明玦并未留心。
“姐姐,仅是救下魂魄,要如何安置呢?不入冥府,无法往生,难道要让她成为孤魂野鬼飘零四方吗?楚巫的本事你我都知道,她一个脆弱亡魂又怎么躲得开逃得了?!恐怕届时连贴了灵符的寝宫都进不了,更见不到心心念念的楚王……”
是啊,月神不禁沉默了。
“况且我算过她本是上界仙女,恋慕红尘私入人间,此番缘尽劫满,也该回去了……若非夙有慧根,以我现在之力,哪有这么容易重铸仙灵?”关于那支舞的记忆,大概就是一时神驰,顺着血灵流入她心中的吧!
“雪儿,你真的……不要紧吗?”精神贯注是最基本的修炼法门,素雪这次竟然情志荡漾,连记忆都散了出去……月神重新搭住她的腕脉,分明与这几日相同,细弱虚浮,间搏杂乱。提神丹激发了她血液的灵力,令她意外暂回神妖之身,可病况仍毫无起色。月神蹙眉低语:“还能再撑一个时辰,你快坐好,让明玦为你疏导疏导!”
素雪却浅笑着抽回手腕,“明玦与鬼吏斗法,又为我守护结界,劳神耗气,不宜运功……而且我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疗伤上……”
明月当空,星光摇映,素雪抬首相望,目光迷离。
王君……这漫天箕斗、星河灿烂,哪一颗是你呢……
蓝眸莹动,朱唇微启,夜行紧衣瞬间化作曳地樱裙。绝壁青峰,寥寂无声,曲调自在心间。身着最初的霓裳,默唱最初的琴音,跳的自然是最初的舞步。一肌一容,一颦一笑,顾盼生姿,灵动隽美。时移世易了,青春逝去,回首白头,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可那些记忆始终不曾磨灭。而今想来,爱恨成空,唯有怀念与追思,令我心生荡漾。
这最初的《桃夭》,除了潮崖王,无人得见。明玦已然看得如痴如醉,不觉落泪,连月神都愣怔了。
长发委地,残云闭月,远了,远了……
月神猛地一惊,跑去将她抱起。发色乌黑,眉印褪却,气滞神亏,时候到了……
“抱歉……”素雪喘息着看看明玦,“没想到……没想到竟连跳完一支舞的时间都没有了……”不过当年,我教你也只教了一半。你呀,一向柔弱谦卑,殊不知潜力无限,青出于蓝……
“公主……”明玦泣不成声。
“放心,这丫头机灵得很,已用晶石记下你方才所舞……”月神一语道破,明玦愧疚之下更添窘迫。
“姐姐莫要逗她……”素雪气息调顺,面色转圜。“我既决意教她,教一次与教十次都是一样。这样最好,倒省我许多工夫。”
“出来甚久也该回去了,蝶衣未必拖得住玄朗……”月神蹙眉凝目,为素雪裹紧裘袍。
“是啊……”明玦随口附和,月神的眉峰异样一跳,伸手揽在素雪腰际,削肩沉力就要将她抱起。素雪激灵着闪开,笑推她道:“怪痒的,姐姐还是背着我吧!”她口角含笑,左眼却微微一眨。
“好吧,”月神会意搭言:“只是你勒着我的脖子,飞起来会慢许多……明玦,你不必等我,先回去吧……”
明玦点头腾身,倏忽消失在崖壁之下。
“出来!”月神猛地向后跃起,从对峰罅隙中抻出一个笨拙的黑影。
“说!你是何人?这几天跟着她有何目的?!”她本就形容峻峭、气质高冷,发怒之时更觉凌厉可怖。
“我……我……”那人在月神的提携下惊魂未定,连句话都说不出,只一味颤栗挣扎。忽然他目光一错,登时展露喜色,大吼一声“上仙救命”,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断了被月神牢牢抓住的腰带,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上仙!上仙救我!”他跪倒在素雪面前,得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抱住了她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