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喜欢,才必须除掉!否则这样厉害的人物留在楚国、留在世上,待我不日归西,谁又能辖制阻止呢?
“十五年前令尊出访楚国,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虽然立场不同、各为其主,但英雄相惜、志趣相投,一夜棋局,竟成莫逆之交。奈何他时运不济,为人构陷,唐王不察,一代贤相居然落了个身败名裂、横死闹巷的结局,怎不令我痛惜啊!”他捶床大哭,失声涕泣,几乎气结喘悖。
玄朗抢上扶住他,为他捋背抚胸,一边也潸然泪下。
好!上钩了!
“贤侄啊,可是你父亲让你来投奔于我?”
“并非如此……事发突然,家父未及安排……我自幼离家习武,也没听家父提起过您……”
“哦,那便是天可怜见,冥冥中导引你来我楚国,让我得为故友略尽绵力!贤侄莫要外道,私下相见不必拘礼!”他的目光和蔼诚挚,连密布的皱纹中都写满慈爱,携着玄朗的手久久不舍松开。“贤侄啊,你的身份虽不能明了,但我自会向陛下进言,许你高官厚禄。他日我不在了,你就是大楚丞相!”
“世伯垂爱玄朗感激不尽!但请恕我无法接受您的好意!”玄朗抽手作揖,目光决绝。
“贤侄,你是想……哎呀,接我相位也是一样,楚唐国力相似、地域相接,又何必……”
“世伯,我并非斟酌权重,而是……”
“是了,是了,如此深仇断不能沉没汨罗!是我糊涂了,糊涂了啊!”丞相握拳擂壁,又一把抱住玄朗肩膀,“我懂了,贤侄果然胸怀大志!”忽然他眼珠一转,面露疑色:“只是你虽为伸张正义,也不可借助邪道力量、陷入诡算迷局啊!”
“世伯此言何意?”玄朗眼中的惶惑不像是装的。
“怎么,最初城中的巫蛊邪毒不是你派人放的?!”老人一脸惊诧。
“蛊毒?什么蛊毒?!”玄朗一个激灵,腾然立起。蓦地,他的眉皱起来,目光也游离开。
在狱中首巫就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他矢口否认,能测谎言的验金石也并无示警。首巫阴鸷的目光写满愤怒,忽然他嘴角扯起一个冷笑,恍然大悟似的自言自语:“她果然将你蒙在鼓里!”玄朗忍不住问是何意,首巫更加放肆地嗤笑道:“你以为有那么恰到好处的时疫吗?若非贼喊捉贼怎么只有你的药可解?!”当时他坚信那是首巫的攻心毒计,可现在……
“孩子,令尊一生光明磊落,我知道你也并非不择手段之人,想是受了蒙骗蛊惑……”丞相拉着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世伯,那位小姐是我救命恩人,我不相信她会害我……”
“或许她并不想害你,只是巧加利用……”老人拍着他的肩膀,慈爱地说:“无论如何早些问清楚,有误会也好好开解,莫要存疑于心啊!”
道谢辞别,将调养药方交与侍从,玄朗快步出宫、飞驰回府、径直奔向地道。
“出什么事了?这样急着跑来,跑得一头汗……”明玦秀眉微蹙,掏出绢帕,却迟疑着又缩回了手。
“小姐,我有事要问您!”玄朗绕过明玦,单膝跪在榻前,“请您如实相告!”
素雪支撑着坐起,倚住侧壁,点头答应。
“城中时疫,是否是您做法放毒?”他的眼眸明亮透彻,仿佛一看就能看到心底。此刻,素雪看到了他的希望、恐惧和矛盾。
“是。”素雪略一沉思,还是直视着给了答案。
“是巫蛊之术?”
“是!”
“怎么可以?!您怎么能做这样的事?!”玄朗的声音有些颤抖,目光无限失望、无限惋惜。她是他心中的女神,拥有至善至美的纯净心灵。如今神光褪去,月神成魔的样子渐渐浮现,他不禁寒心痛彻。
“若非如此,怎能助你功成名就?”素雪神情坚决,别说惯常笑容,竟连一丝暖意都无。
“那就可以罔顾人命吗?在您心里,贵妃、臣母、稚子,以及千千万万饱受折磨的百姓,他们的命就贱如蝼蚁、只配听凭摆布、可以随意牺牲吗?!”他立起身大声责问。
“玄朗,不是你想的那样……小姐始终……”蝶衣不在,明玦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却被他愤怒甩开。
他狠狠盯着明玦。这样纤纤楚楚、文弱秀丽的姑娘,这双手竟也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你?是你做的?”明玦低头不语,手悬在空中,无从落下。
“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他绝望地嘶吼,泪如雨下。“为什么要救我?救我一命,害了那么多人……”
“玄朗,午时交子,气血躁动,你不可妄起无名,以免内息上逆冲撞心脉……”以肉体凡躯修习孤冥诀本就凶险,素雪见他怒火攻心情绪失控、双瞳炯炯红光隐现,不觉惊诧忧心。
“内息……内息……这咒术……不!不是咒术!你教我的究竟是什么?!”玄朗凝眸对视,喘息不止。从开始修习古书秘咒,他便不时感到心头痛楚。初时像芒刺碰触,后来渐觉如轮碾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