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而的状态很不好,可是不肯去医院,也不想去余念那里,就在酒店开了间房暂时休息。余念照顾她躺下,精疲力竭的人很快睡着。
余念坐在沙发上盯着手里的名片看了很久,直到夜色吞没所有,月光照亮没开灯的房间,她才终于拿起手机躲进了洗手间。
电话那头很久才有人接通,低沉的嗓音传来,余念忽然定了心。
“宋医生……”
“你好。”像一道没撒盐的菜,说不出滋味的语气。
“我是余念,周姐姐的朋友。”
“恩?你好。”疏离的语气似乎有了些变化。
余念一手按住心口,“周姐姐她,不太好……”
“怎么回事?”终于是正常人的焦急语气了,只有和周而相关的事,这个难免给人冷漠感觉的人才会有情绪的变化。
那次周而和宋迟在浙江分手,宋迟刚办完退房,却见余念在一边等着。
“我不知道你的房间号,所以……”余念有些踌躇,宋迟笑了笑:“所以你找我有事吗?”
余念忽然一改难色,掷地有声:“你不要欺负周姐姐。”
宋迟微讶,余念继续说道:“她这几天很奇怪,一定是和你发生了什么事。”
“眼尖的小姑娘。”宋迟无奈,同时递出一张名片给她:“虽然她说要与我楚河汉界,不过只要她有事,我就会找到她。但我害怕她躲着我,余念,你愿意帮我吗?”
这是宋迟第二次叫她名字,第一次是在他的医院办公室。余念很喜欢这个人,但却并不因为他心有所属而嫉恨,反而为自己和周而眼光相同而感到庆幸,人尽是些莫须有的感情。
“好,这人情,要还的。”余念抽走名片转身跑了。
此时余念打完电话,一分一秒的计算着从上海到这里的时间,一百多公里,天气条件不恶劣,大半夜的堵车也不会太严重,她想应该很快吧。
四十六分钟后门铃响起,余念跳起来去开门,竟然这么快。
可是打开门余念就傻了,来的是徐耽。显然徐耽见到她也是一愣,余念看着他的表情,愤恨的,羞辱的,难道他是抱着捉奸的心情来的吗?
“端端在吗?”虽是问,人却已经进来了。
十几分钟后,宋迟到的时候房间里已经只剩下余念。宋迟神色凝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不过是听到一句“周姐姐不太好”就这样风尘仆仆赶来。
余念想起徐耽硬把周而带走的样子忽然哭出来,“其实我也不知道……周姐姐她……她走之前跟我说,她可能保不住这个孩子了,她对不起孩子的爸爸……”余念从未哭得这么伤心过,“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宋迟面色一白,“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我认识她家!”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徐耽和周而的关系了,周而的安全最重要。两人开车往周而家去,可是中途宋迟却忽然停了车,他拿出手机,另一边周而的手机响起。
徐耽抢过来,虽然删掉了联系人,可是号码是熟悉的,他按下接通,宋迟的声音清晰而准确的传来:“你好,我是端端孩子的父亲。”
周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徐耽望着自己的表情错愕而扭曲。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不要伤害端端,我们见一面。”
徐耽沉默片刻后冷嘲一声,“你弄错了,孩子的父亲,只有我。”他挂了电话,所有的恼恨沉入海底,极为平静的对周而道:“我们回家吧。”
周而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句孩子的父亲不停回绕,她已经猜到电话是谁的了。
“徐耽,我们谈谈吧。”
徐耽只是笑:“端端,来不及了,婚礼那天你没有逃跑,就注定来不及了。”
周而怔住,结婚那天收到的短信,和今天宋迟的电话,一切都表明他是早就知道一切的。周而忽然觉得再也难以面对任何人了,孩子带给她的勇气是短暂的,她始终配不上坚强二字。
“我不回家,也不去别的地方。”
像两个在水中垂死之际被救出的人,明明获得了一线生机,反而对着无尽海洋生出更大的绝望。在冷静中,周而抢过方向盘。
路面状况忽然杂乱起来,警鸣声和闪光交错。宋迟被迫减速,前方道路被救护车,警车还有围观的人群堵住。余念急的跳脚,想要换一条路绕过去,宋迟却忽然走下车。
“宋医生?”余念只好跟下去,却见宋迟忽然拔腿跑向人群。
“端端?端端!”
余念只觉得地转天旋,鼻子里有血腥味攒动,宋迟高大的背影渐渐模糊。担架上血肉模糊的身体被抬走,即便看不清,但余念知道那就是周而,耳边有人说这么严重一定当场死亡了吧。很快有人说是,抬到医院也没用了。
余念忍不住尖叫起来,忽觉脸上一痛,像被人狠狠打了一记。
“做噩梦了?”余念睁开眼,眼前是余妈妈担忧的样子,她一把搂住母亲的脖子,哇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