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主街上来往行人神色匆匆,都急着往家赶,两边的店铺有些也早早的关闭。
林浓拿起背包走在前面,韩仲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中间只差一步的距离,韩仲始终在他的阴影里,一伸手就能够到他。
走了十几分钟,两人便离开了主街,来到一条长长的小道上,行人几不可见,周围静悄悄的,只路边高大浓密枫树上传来阵阵蝉鸣,声声震耳。
夏日傍晚的天空上落满五色彩霞,如同一副色彩浓烈鲜艳的百花图铺在天幕上,其中又有白云点点,盈盈浮动。
有一束明光自天边折射下来,在韩仲身后泼墨般绽开,耀眼的余辉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高挑劲挺的身子也像镀了层金色的暖光,衬得他面容愈发的白皙俊美,晃了人的眼,迷了人的心。
林浓回过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不禁呼吸一窒,生生憋出咳嗽。
他本来是不打算再搭理韩仲,走的也是回家的路,不过心里总是憋着口闷气,呼吸声都透着股沉重,心里乱乱的,既烦躁又不安。
他一直深信韩仲是深爱他,也期待两人能够长久的在一起,像他们前几年一样,生活在一个地方,相互陪伴成长,谁也不会中途离开,直到老去。
对,他一直就是这样想的,同时也默认韩仲和他一样的想法。
可事实上,这样的未来总归是他一个人的奢望。
此时是暑假,林浓每日要去补课,韩仲比他高一届,刚高考完,还没有开始填报志愿,但林浓知道,他成绩很好,肯定可以在上一个很好的大学,心里既为他开心,也因即将到来的分别而难过,不过他也在心里暗暗发誓,明年一定要考到韩仲所在的大学,他要一直和他在一起,没有什么能阻止两人分开。
可前几日他听小区里的人说韩妈妈让韩仲出国留学,不在国内读书了,参加高考也是为了拿一个好成绩作为挑选学校的筹码。
林浓知道后就急忙跑过去问,韩仲也只是沉默的看着他,不说话,神情悲伤,眼里满是倦意。
他不说,林浓就知道是真的,心里很难过。他很清楚,韩仲是不会主动要求去留学的,肯定是他父母期望他有更好的发展才让他去国外,而韩仲一向孝顺,自然不会违背父母的意愿,且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而他林浓,一个外人,更没有资格对这件事指手画脚。
于是,两人就关系就冷了下来,林浓依旧每天去补课,韩仲会每日在门外等他,前几日他都视而不见直接从他旁边走过,韩仲只眼神眷恋,神情落寞的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同一个小区,韩仲注视他上楼后久久在他楼下徘徊。
林浓隐约觉得这是一场战争,一场他和韩仲的父母以及韩仲的战争,敌方实力雄厚,用亲情孝义和前途筑成一面高墙,墙体厚重坚固,无坚不摧,而他则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手无寸铁,势单力薄,几乎没有任何胜算,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韩仲,韩仲对他的爱,可到了如今,韩仲依旧没有弃暗投明的表现,他简直快要被自己的各种猜测和坏脾气折磨死了,不行,今日必须问个清楚,你是要我还是要你爸妈?
一转身就被韩仲惊艳到了,好不容易攒起的勇气立马烟消云散了,还因为一口气没吸上来,活活把自己呛个半死。看着光辉中的那人明艳的眉目和温柔的笑容,内心当下一片惨淡,完了,林浓你玩了,你爱惨了对面的这个人,这辈子你都离不开他了。
算了,算了,出国就出国吧,大不了明年高中结束后我也出国,不就是一年时间不见,有什么了不起,何必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到最后心疼的还是你。
林浓想开了,就准备和韩仲说清楚,正酝酿着怎么开口,手就人拉住了,刺骨冰凉,夏日里他竟打了个寒颤。他抬眸,是韩仲。
韩仲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边,嘴角微微勾起,色如春花,眸色晶亮,“浓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林浓疑惑,他怎么突然想起说这个,顺着韩仲的视线往前看,原来不知不觉走到这了。
这是他们所居住小区的后墙,他们正站在墙外,迎面有棵树干粗壮的枣树从院子里露了出来,垂悬的枝条上挂满枣子,大多已经熟了,是暗红色,沉甸甸的挂在枝头,看起来很喜人。
林浓望着枣树,眼里渐渐漾起了笑意。
韩仲走到墙边站住,随手拉住一根垂枝,“那年,我12岁,刚搬过来,看到一颗枣树,心里好奇就爬了上去,没想到刚爬上去,就听到底下传来一声怒喝,那声音很稚嫩,音量却很大,我就趴在枝干上,透过叶缝往下看,然后我就看到了那时小小的只有10岁的你,我当下就愣住了,原来年画上的小仙童真的纯在,那时你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娇憨可爱,结果,你一说话就吓住我了……”
林浓噗呲一声笑了,走上前,接着往下说,“我那个时候脚踩着石头,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树上的你,大骂,呔,哪里来的小贼,竟敢偷你小爷家的枣子,还不赶快给小爷我爬下来,小心惹恼了小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