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橘代歌匆忙收拾好了自己,然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赤司到她家找她……有什么事?
她去厨房看了看,早饭果然已经凉透了,再加热又要赤司浪费时间等她。于是,代歌和还在后院的宗正打了一声招呼,她早饭出去买现成的热食。
见橘代歌这么匆忙,赤司还想道歉并表示没关系他也不是很急,橘代歌在他说话前就伸手打断了他:“我也完全没关系,赤司现在就可以说正事。”
“就算是出去吃,也要把早餐买好吧。”赤司却不是很急,而且看起来下定了决心,橘代歌不吃到东西,他不会再多泄露一句。橘代歌没辙,只好领着赤司出去。
半个身子刚随脚步踏到室外,橘代歌就被吸进鼻腔的冷空气冻了冻,同时也帮她的大脑降了降温。
刚才一直赶时间没注意……现在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赤司现在在陪她买早饭?!
一想到自己几分钟前还在想的心事,橘代歌更是连人行道上的砖缝也想钻,好不容易冷下去的脑袋又开始升温,而且估计还在烧水。——橘代歌怀疑,自己再这样下去,做出点脑子进水是迟早的事。
橘代歌深吸一口气,再次感谢了自己的面瘫体质。她找到最近的店铺,在等待店员时朝两只手哈了口气,最后看着白色的雾从空中消散,也没想起来接下来的步骤是搓手取暖。赤司看见了这一个小细节,不过看橘代歌的瞳孔没倒映出什么,反而有些迷茫困惑的神色,他以为是她没睡醒在发呆。
服务员很快就把黑米粥和寿司递给了橘代歌,橘代歌看见寿司愣了一下(她从不在早饭吃这种食物),然后一边对自己说“果然进水了”、一边面不改色地接过塑料袋,跟在赤司身后走出店门。
从离开橘氏宅邸,赤司始终没有说话,橘代歌试探性地偷看过他,但在对方回视前,她欲盖弥彰地把目光转走了。她惴惴不安,而后觉得就一直沉默下去也挺好的。赤司不也默许了么?
到底是和喜欢的人走在一起啊。
只是这个程度的话也不错,橘代歌有些满足地想。
因此,赤司一路沉默的原因被橘代歌完全忽视了:橘代歌不知道的是,赤司同样觉得就这样沉默地走一段挺好的,毕竟是和喜欢的人走在一起。
在去橘代歌家的别墅前,赤司先去学校把本周学生会剩余的工作收了尾,没想到正好碰到了tony外教。对于这名外教,除了他的笑容特别有感染力以外,赤司并没有感到多少不适。当然了,他之所以对tony热情的笑容有芥蒂,也主要是因为橘代歌在那次商业宴会的笑意。他和橘代歌都算比较严肃冷静的人,但人有时并不仅仅会被同类吸引,与自己截然相反、形成互补关系的两人,往往会像南北磁极,连地球都帮他们助攻。
不过,以上这些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虽然很具有欺骗性,依然不能掩盖赤司欧皇是个潜在醋坛子。毕竟他的人生习惯于胜利,对胜利的支配本身就是一种对事物发展走向的支配,再换一种说法就是事物自始至终已经被赤司绝对占有了,包括这个事物的命运。
一个人从小到大都在这样支配着,就算他有意改变,思维定势——或者说习惯成自然也是他改变自己行事风格的障碍了吧。在内心深处,他对自己在意的人或物,都逼得很紧。
就比如橘代歌,哪怕日后在一起了,赤司还是想橘代歌不要把注意力匀出去,在这一点上他任性得不像赤司,好在两人最终都找到了一个平衡点。
正因为明白自己逼得有多紧,他才一言不发,保持沉默,让所有人看不见他心中的阴霾。
所以,在落实tony撺掇他的表白之前,赤司决定向橘代歌交代清楚,一些使他让人敬畏的地方,也同样是让人倍感压抑的地方。而且不管怎么说,先把橘代歌一直躲他的情况解决掉吧。
“橘。”
赤司征十郎开口了。他和橘代歌已经坐在一条公园的长椅上,橘代歌喝完粥后,手边的寿司一直没动,也没招呼身边的赤司。
“嗯?”
像是上课开小差突然被老师点了名,橘代歌受惊的语调像只鹿。
“之前几天,我做错了什么吗。”
赤司没有侧过头去看橘代歌,而是稍稍仰起脸,看见光秃的树枝指着灰白的天空。
“怎么可能。”橘代歌摇了摇头,低头看着长椅下的地砖。她没有勇气望向身边的人,她害怕赤司紧随其后地问她:
“那为什么?”
赤司征十郎并没有把话说完,因为他指的是什么两个人都明白。
橘代歌的手在口袋里握成一个拳头,脸几乎把埋在了衣领里:她的面瘫架势已经支撑不住了,她不是不敢承认自己的喜欢,而是害怕在这之后的尴尬。
橘代歌没有想到的是,看上去专程找她询问“你为什么不理我”原因的赤司,并没有紧抓这个问题。很快,他再次开口了:
“算了。”
“……?”
“橘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