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征十郎第一次注意到橘代歌的时候,不管是关注方还是被关注方,年龄的数字连两位数都没爬满。
那时橘代歌甚至都没有脱离稚嫩的娃娃音,在喧闹的舞会里独自坐在角落,她已经学会了在不必要的场合里不专注。而她远离人群似乎不是因为交不到朋友,而是心里惦记着什么事。
“宗正、宗正?”
黑发黑眼的小男孩听到姐姐的呼唤,立即跑到姐姐的跟前。
“姐姐,怎么了?”
“那个……”橘代歌顿了顿,“这里会有纸和笔吗……”
同样幼小的赤司征十郎在远处观察着这对姐弟,严格来说是他在观察姐姐。正当赤司根据橘代歌的口型翻译她的话的时候,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看什么呢?”
母亲的声音温柔温暖,还有和父亲截然不同的亲和力。赤司在母亲身边从没有秘密,于是,他大方地承认道:“是橘家的同辈。那个女孩想要支笔。”
“观察到这么多了吗?”母亲的话尾带着调侃的笑意,而后她也顺着赤司的目光看了过去,“很漂亮的女孩子呢。”
“是的?”
赤司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侧过头,母亲只是用温暖的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要不要去认识一下?”
不知道是因为母亲与往日不同的微笑,还是自己倏然觉得这个距离刚刚好、随便靠近显得突兀,赤司摇了摇头。
“原来小征也会害羞。”
“……妈妈。”赤司有些无奈,母亲不明意味的笑容却在扩大。
而另一边,橘代歌没有发现自己正被成为话题的中心,她问弟弟有没有草稿纸和铅笔一类的东西,却被弟弟像小大人一样地教训了一通:“我说啊姐姐,难得可以有这样娱乐性质的宴会,你就好好玩吧。”
“可是,还差一道题——”
“交给家教不就行了。”
“怎么可以这样。”橘代歌叹了口气,“宗正,你先去玩吧。”
“你想怎么办?”
这次的聚会进餐形式是自助餐,橘代歌在甜品区驻足,她找了只牙签,取下一小块沾满奶油的蛋糕在上面写数字。
“完了完了,我要告诉爸妈,姐姐学傻了!”橘宗正在一旁看得差点跳起来,橘代歌没有出声,倒是一根呆毛翘了起来。
“小征。”
“嗯?”
赤司以为母亲要向他提议,带着纸笔帮助橘代歌,他回过头,却看到的是母亲的笑容:“小征笑了哦。”
“……是吗。”
一年半后,赤司诗织离开人世。橘代歌和弟弟宗正跟在父母身后,他们一家都默默无言,沉默地行礼,在这时候说什么都显得多余,所以,他们望向赤司征臣和赤司征十郎的目光同样沉默。
橘代歌在这一年半里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她太具有责任感,以至于父母想帮她减压,她也能自己找到要做的事情。她每天都在努力学习各方面的知识,以至于分出做其它事情的精力也不多了。除了经常出现在商业宴会的同侪,橘代歌交到的朋友并不多,这一切使原本就安静的橘代歌变得更加安静,到最后,或许是习惯了大多数的热闹和她无关,橘代歌的表情也不多。
赤司为这样的橘代歌担心过,然后他在产生帮忙念头的下一秒,就收回了原先的想法。某种意义上来讲,橘代歌的环境和她自身的性格是她自己选择的,她的严肃认真也让她交到了更多高质量、认可她的朋友。作为一名左右逢源的赤司氏独子,面对不同的人都要摆出一种礼貌的态度,朋友并不是越多越好,于是他选择旁观。
这种放手一直持续到了初中,赤司不加干涉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橘代歌看起来并没有觉得不适。被误认为清高冷漠也好,好心做事被误会也好,橘代歌虽然摊着一张脸,但赤司还是感觉得到,橘代歌也想交朋友,但也没有因为这种事困扰。一段时间以后,在不好的传言里,也会有为她辩解的声音,尤其是橘代歌所在的文学社。
当然,在母亲葬礼上的赤司并没有想到以后的这么多。他看见站在橘夫人身边的橘代歌,女孩子的手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因为赤司的母亲主动搭话,橘代歌和赤司的母亲聊过几句,而且橘代歌看起来很喜欢赤司的母亲,赤司的母亲对橘代歌也很满意。
没有料到赤司会看她,橘代歌下意识移开了目光,而后她又把目光转了回来,大概是因为她考虑到赤司的心情。
橘宗正的反常也写在了脸上,以至于在回去的路上,橘宗正拉着姐姐跳下车,顶着大雨跑回了赤司宅。
“非常抱歉,打扰了,我们找赤司!”
橘宗正对着对讲机喊道。橘代歌被弟弟拽着跑,差点上气不接下气。但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责备弟弟的想法,哪怕在一开始她也不知道宗正会带她去哪里。开门迎接他们的是赤司征十郎,橘代歌放心地松了口气:如果是赤司先生,她已经在心里写腹稿怎么解释了。
“你们……”
“对不起,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