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州的夜空格外寂静,满天星辰似乎触手可及。
月溟和笙影一路走走停停在空中快飞了一整天,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就是无边的夜色,安静的让月溟有些不自在起来。
“呃……那个,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月溟往后瞟了瞟,终于开口打破沉寂。
过了一阵,身后的人才低声回答:“去见一个人。”
“去见什么人?”
远处山峦隐现,笙影忽然感觉一切恍如梦境,他的目光透过月溟飘起的黑色头发望向远处,目光渐渐聚拢。
——去见一个曾经将他置于噩梦中的人。
“喂……”一阵没等到回答,月溟只好转换了话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他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月溟急忙道:“哎,我们现在是同伴,你总不能一直让我青王、青王的叫吧?”
“笙影。”他开口,说出两个字。
“笙影?哪个笙影”
“笙箫的笙,影子的影。”
“笙影,笙影……”月溟惊喜地默念着,“笙影、笙影、笙影……真好听!”
月溟清脆的声音飘在风里,她驾着风狸忽然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的名字,神色欢快,“笙影……笙影……笙影……”
“差不多就够了。”笙影终于忍不住打断她。
月溟嘟了嘟嘴乖乖停下来,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山,有些犹豫地开口:“笙影,我们要穿过那座山吗?”
“怎么了?”感觉到月溟语气的变化,笙影问道。
“那座山,感觉有点怪怪的。”月溟指挥着风狸远远的绕着眼前的山打了个转。
整座山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从上面望下去就像一个大大的白馒头。然而奇怪的是除了眼前这座山,延续着的其他山脉被密密的森林覆盖,并没有一丝下雪的迹象。
想了想,月溟脱口道:“这条山脉就像是被冻住了脑袋一样,只有面前这座山严严实实的裹着白雪,我看说不定是被人施了术法。”过了会儿,月溟挠挠头感叹道:“能把整座山冻僵,这施法的人也太厉害了吧!”
“这就是西倾山。”笙影忽然伸手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然后轻轻一跃,站了上去。看着笙影轻松地站在虚空里,月溟惊呆了,睁大眼睛叫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把风狸收进去,为了不被神族人发现,我们必须徒步下去。”笙影言简意赅,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月溟往脚下望了望,心想这摔下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着地啊!于是立即摇了摇头:“我、我怕!”
“拉住我的手。”笙影将手递给她,神色平静。
月溟犹豫了好一阵,望了望脚下的万丈高度,又望了望笙影,终于微微颤颤地顺着鬃毛从风狸背上爬了下来。脚刚一踏入虚空,不由地又想缩回来,然而,奇特的是笙影指尖流动的绿光轻轻将月溟托了起来,虽然脚下空空的没有脚踏实地的安全感,但是却稳稳地在半空中立住。
“呀!好神奇的术法!”月溟惊喜地赞叹。
“现在可以将风狸收起来了吧?”还是平静的声音。
月溟捏了捏笙影的手,无奈的转过头,无辜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我只有一只手,收不了狸儿。”
想了想,月溟忽然偷笑了一下,道:“要不,你抱着我吧,这样我就有两只手啦?”
笙影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少女,道:“我度虚空只能支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还未落地我们都会摔死。”
“什么?!”月溟大叫一声,抓紧笙影的手,“怎么还有时间限制?”
“就算是鸟最终也要落地休息,我是人,怎么可能无止境地站在虚空里。”笙影神色严肃:“是收了风狸一起落地还是摔死,你选好了没有?”
“当、当然不是摔死!”月溟赶紧吹了个口哨,然后伸手一拍青铜鼎轻松地将风狸收了进去。
看着她顺利收了风狸,笙影不留痕迹地笑了一下,这个丫头,果然一肚子鬼主意。
“这下可以下去了吧?”月溟有些衰败地低着头。
“跟着我走。”笙影转身向下方走去,青色的衣衫随风飘起,长长的发丝带着温润的气流掠过月溟的小脸。
耳边的风很柔和,月溟紧紧抓着他的手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在空中。身旁偶尔飞过几只鸟,或者飘过一朵云,微微湿润的气流拂过她的发丝。
她忽然感觉很安心,悄悄闭上了眼睛,整个世界缓缓消失在视线里,只有手心的温度传来。
就像是做了一个梦,梦里,只有手心的温度是真实的。
“笙影……”月溟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闭着眼睛不怕摔死么?”耳边的声音骤然响起,同时脚下踏上了地面。月溟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笙影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有些迷糊地揉了揉眼睛,低声道:“我好像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