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壬辰还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直到弹完最后一曲,陈宜珂从石凳上站起身来走到他的身旁。他们仿佛已经忘了岸上还有一群围观的观众,只不过是一个沉醉于往昔,一个则迷醉于当下。
“你把我弄得眩晕了,趁着我的脑袋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快点儿告诉我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两个青年人漫步在敬业湖畔。沛延亭里,几个人在小心翼翼地挪动那架大琴。
“宜珂,无论你怎么说怎么做我都是快乐的,我没有办法将我的意志强加给你,但只要你能明白我的心就够了,因为我一直都是站在那个地方。”
“你在这个时候还给我出难题。”那年轻女子像个小孩子似的白了他一眼,后者则深情地望着她。
“我一直相信命中注定的事总会水到渠成,其实你也不必导演今天晚上这一部浪漫的童话剧,倒不是我不喜欢你为了我这样做,而且因为即便你不这样做,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
当李壬辰听到最后这几个字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他去拥抱他的心上人了,他感觉到幸福正如同不断溢出来的蜜饯,正一滴滴流进他的心坎儿里。两个人手挽手地在沛延广场上散着步,引来许多艳羡的目光,这时月亮正悄悄升起来。
晚上十点钟,李壬辰一回到寝室就被他的几个舍友扑了上来。
“简直了。”
“搞定了没有啊?”
“什么情况呀这是,居然瞒着我们一个人蛮干。”
“诶呀你今晚还回来干嘛。”
“日历在这儿,选个良辰吉日请客吃饭吧。”
“最后怎么样,到底怎么样了?”
四个强势的大男孩把李壬辰堵在角落里胡乱地说了一通,等到他们都把各自想说的都说完了李壬辰才不慌不忙地挣开他们的手臂。
“bingo……”
他只说了这一句就顺势往大伟的床铺上一躺,任凭他的几个室友再怎么追问都不放一字了。他把枕头蒙在脸上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样子。半个小时后李壬辰打开了聊天软件。
“真是缠绵呐,”郑谷雨在一旁调侃道,“你的个人音乐会进行到一半时时我正好也从那边经过。兄弟一场,有这么美好的事儿也不差我们这些观众呢。”
李壬辰笑而不语。
“话说回来,你自导自演的这场浪漫的音乐童话剧可是让那些爱慕你的人黯然神伤了。”他说,“我好像在湖边看到了草原,当时黑咕隆咚的也没有看得清楚,我本来想过去打个照脸,但我还什么都没说那小姑娘就一溜烟地跑了——我听到了啜泣。”
“谷雨你可不要瞎说,这怎么会。”
第二天下午,李壬辰像往常一样来到体育馆和其他社员们开始了赛前训练。不过他来得有点儿晚,三点钟的时候才背着拍子推门进来,就在一刻钟前,他还在天大百货和陈宜珂喝汽水吃冰糖葫芦,后者是半推半撵才把他赶走。沉浸在恋爱中的人女孩子通常要比男孩子清醒得多,因为羽锦赛的日子正在一天天临近。
李壬辰一来到球场边就环视四周清点人数,看是不是有哪个孩子偷懒没来,这也是他作为羽联社社长的职责之一。他知道今年暑假一过他就将要卸任羽联社社长一职。他还记得去年夏天当前任社长谈京把社团的接力棒交给他时,他保证一定尽最大努力让羽联社发展壮大,在校际、市际,甚至全国性的羽毛球比赛中夺得荣誉,并且让这个社团成为学校里面最具影响力的学生社团。如今半年多过去了,李壬辰丝毫没有懈怠过。
但是这个青年从昨天晚上起就在心里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担心,然而他最终决定不去管它,因为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是浸浴在快乐里。他走到羽联社专属的场地边上,从进门到现在他已经悄悄点了三次名,到了第三次他却是在专门在找一个人了。一共二十二名同学除了已经向他请假的四个人只有向草原不在训练场。年轻的羽联社社长心里的担心忽然加深了,但是脸上依然保持着他一如往常的那种平静的笑容。
“夏奇你过来一下。”李壬辰正在呼唤他的学弟,这时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说话人像是带着哭腔。
“壬辰学长!”
没等夏奇答话,向草原已经跑了过来,这个倔强的女孩子几乎用蛮力拉起李壬辰的胳膊直奔体育馆西门,后者由于还没缓过神来只能被动地跟着。其他人对这多多少少有些出人意料的一幕感到非常意外,他们不约而同地站在原地愣了几秒钟,尤其侯萧,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那个出入口,但是却什么也看不见,那两个人一出了西门就不见了踪影,田晓琪回过来的球一直撞到他脑门上他都没有一点儿反应。
楼道里黑咕隆咚的,光亮躲在拐角处。
向草原拽着李壬辰跑了很远才肯停下,她低着头不说一句话,嘴里喘着气,好像刚在做某种激烈的思想斗争。
“发生什么事了草原?”那社长惊讶地问道。
“没,没什么。”她说,但依然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