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下,谷雨一个人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就在刚才,他吃光了桌上所有的食物,眼下正大腹便便地往回走,他的胃已经严重超载了。可当他路过一个正在售卖酸辣粉和朝鲜面的小摊点时竟下意识地放慢脚步并且有了一种想再过一次口实之快的冲动。郑谷雨犹豫了片刻竟自顾自地笑起来,那种笑和傻子天真无邪的笑没有什么两样,他摇了摇头继续走路。五分钟后,他回到了宿舍。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谷雨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腹部肿成了一个皮球,而且随时都有炸裂的可能。
“你不会又吃多了吧?”郑谷雨发现李壬辰正侧着身从头到脚仔细打量自己。
“小意思。”这个吃撑了的人像一个就快要临盆的孕妇似的把自己小心翼翼地挪到椅子上。
“你不能总这样,暴饮暴食这四个字的杀伤力很大,尤其对一个好动的年轻人。”
“没办法,谁叫我天生一副无论怎么吃都不会胖的好体质,那不知道会让多少人心生羡慕呢。”谷雨冷冷地说。
“可你现在不是在炫耀,而是在故意作践。”李壬辰目光平静地说,他见谷雨不说话了于是继续关心地问道,“怎么样了?”
谷雨转过头,“什么怎么样了?”
“你的这次旅行啊。”
郑谷雨微微耸了耸肩,“喏,我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嘛。”
“你当然已经回来了,因为现在正和我说哈的是活生生的一个人而不是幻象。我是问你结果怎么样。”
“结果?你问我结果怎样?啊,让我想想看,我应该怎么回答你呢,你提的这个问题实在太难回答了,我简直都无从下手。我甚至找不到一个合乎情理的说辞来搪塞过去,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你在问什么。不错,我是出了一次门,而且我没有对你和你们隐瞒,我去的是秦皇岛。从昨天早上我背上书包到今天下午我再站在寝室里总共也不过三十几个小时,对你们来说可能没什么,可对我来说那却漫长得很。在这三十多个小时的时间里你要我回答一个简单的结果,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话说回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李壬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微笑着说道,“好吧,是我太低估这个问题的逻辑性了,这也难怪了我们这些工科生,刚才那个问题是有些有点含糊不清。那么我可以再问一遍。你和你的心上人见过面了吗?聊的怎么样?你有没有在她面前把你的心扉打开来给她看?效果如何?加还是减?当然喽,你也可以不回答,不必一定要告诉我,我了解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随时都会逐渐显露出来的那种脾气,我不是一个热心八卦的人,而且以我对你的了解,我无法从你现在的这副匪夷所思的体态上猜到什么,但是你要明白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个朋友在带着关切的态度关心着他的室友。”他耸了耸肩,意思是他的话已经告一段落了。
谷雨沉默了一会儿,在这几分钟里不难想象他把这次刚刚结束的难忘旅行又在脑子里重温了一遍,接着他带着已经不想再继续掩饰的痛苦的口吻说道,“我们之间已经完了。”
“啊!完了?你是什么意思?”
“李壬辰同学,我的意思就是说,我以后再也不会去秦皇岛了,那儿只会是一个叫人伤心的地方。哎,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以后我不必再像个傻子一样受那频繁往返的奔波之苦了。”
郑谷雨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这个笑容由于是在经历过不幸的人在极度压抑的状态下发出来的,所以就更加增添了他的痛苦。李壬辰密切注视着他的室友,眼下令他担心的倒不是他那可能脆弱的神经,而是因为这一餐饭他可能吃了过多的东西,于是过了一会儿李壬辰站起身来从床头取下一件薄外套,“我要出去走走,就我一个人,假如你也觉得饭后散一散步很有好处不如一起。”谷雨轻声叹了口气,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慢慢站起来。
四月,一场短暂的春雨过后空气中飘着芳草和泥土的气味。两个青年走的很慢,他们正经过湖边朝着图书北馆的方向。聊天的内容自然而然就落到郑谷雨这里来,这个好似失恋的人把两天来在岛上的经过大体地复述了一番,他虽然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神情,但每说一会儿他就会下意识地叹息一声。
“也就是说你的礼物没有送出去。”
“没有,而且信不信由你,我是被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很难想象我当时的处境会是什么样的。”
“可她只是没有收下你的东西,并不表示你们之间就已经完了呀。”
“我的好朋友啊,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吗?你觉得我还有做其他争取的必要吗,没有!这个答复已经够彻底的了。”
“我的意思是你只是用它来做一种若有若无的暗示,但你到底却没有在她面前袒露心扉。”
“可那两者之间又有什么区别,无论我那样做与否结果都是一样的,我何必还要再遭受一次额外的打击。”
李壬辰思考了一会儿,“你说的也对,照你这么说那可能真的没多大区别。女孩子的心让人永远琢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