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假如她认定了你不是她心目中的那一个,那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只是……”
“只是什么呢?说下去吧,不用顾忌。”
“就像做高数解答题一样,一个结论假如不是证明出来而是由别的什么推测出来的那它就不是一个完整的论证。这对于她倒可能没什么,但我恐怕将来你会因此而悔憾的。”
谷雨做了一个无所谓的手势。“比起我悲催的人生来说这又算的了什么。”
“你这么说可是真的引起我的好奇心了。我承认每个人的人生经历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且假如它足够长的话就完全可以写成一部类似史诗一样的简史。我们虽然已经认识快三年了,而且住在同一个寝室里,但我却自认为对你的过往知之甚少。在你们四个人里面,大伟是一个没心没肺好像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子,书春是在被娇生惯养的环境中长大的,在这一点上他们两个人简直像极了,韩东的家境殷实,不难想象他有着怎样的往日时光。然而你——谷雨,从你的眼神里我能看出与他们不一样的目光。我猜得出你经历了很多事也极有可能受过很多苦,但我却不清楚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人生经历让你看起来与众不同,在你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自然而然的忧郁和不同于别人的自立的行事风格是尤其叫我感到惊奇。人说当人们细数往事的时候会带上一种让人油然起敬的敬畏感,假如倾诉并不是女人们的特权,那对一个刚刚遭受过伤痛的人来说这种疗伤药再合适不过了,所以你愿意和我讲一讲吗?”
“你想了解我的过去?”
“我不想否认。”
“只是出于好奇吗?”谷雨讶异地说说。李壬辰摇了摇头。
“既然我们有缘要做四年的大学寝室友,这种特别的经历是和小学、初中、高中的时候不一样的,无论将来我们走到哪里,我相信这种情谊我们一辈子都割舍不掉。我的父亲以前当过兵,我曾亲眼见到他们战友之间在转业多么之后再相见时的那种好似血浓于水的感情,他们是另一种情形下的一家人,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是呢。我们永远都是兄弟,走到哪里都一样。而且相信我吧,一个同样经历过艰难困苦的人是最有资格做他的倾听者的。”
郑谷雨抬头望天,“真的,能和你这样一个优秀,不,应该是杰出的人做兄弟我可真感到荣幸之至。不过我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真的没什么好拿出来与人分享的,因为它听起来并不怎么精彩,也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对我来说却是创伤大于快乐。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那我就大概讲一下吧,可,”他顿了顿,“我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随便你吧。”他们坐到两块相邻的石头上,郑谷雨觉得他的胃还在继续为他制造麻烦,于是他想了一下开始说道。
“我是在一个贫苦的家庭里长大的,大学对我来说实在是来之不易,尤其能进入像沛延这样的高等学府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虽然我这样讲,但我却还是有理由说我是配得上它的,而我也因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相信梦想应当属于那些执着勤奋的人,这也是我有生以来在最重要的那几年里一直坚信的。它支撑着我能一路走来,因为圆梦,你知道吗,事实上只不过是一个界定的分数而已。我只告诉你们几个人(他的室友们)我是通过复读才来到这所学校的,但我没有透露一个字的是,其实我总共参加了三次高考,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我比你们年龄都大的原因了吧,当然喽,你们也没有问过我。不过参加三次高考其实也不算什么,因为这样的人也不在少数,我有听说以前在我高中母校的一个特别牛气的师哥为了清华而考了八次,不过他最后还是考上了。我的那三次高考,在这儿我不想多强调它有多么多么的艰难,但事实上它确实如此,那是因为在这件事上我完全是孤军奋战的。”
“但那本来就是一个人的战斗呀。”
“你可能不明白我指的孤军奋斗的意思,考大学当然是一个人的事,一旦在六月七号那天进了考场就谁也帮不上忙了,完全只能靠自己。但是在这里我指的是在考试以前,在零九年六月那场考试以前我是完完全全被遗弃了,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就是说我身边的每个人都反对我这样干(我的意思是第二次复读)。我的家人、亲戚、朋友、同学全都排成队站在了我的对立面,从他们那里我得不到一点儿支持,而前者甚至断绝了我生活的经济来源,你知道那九个月的时间我是怎么度过的吗?你经历过当被所有人遗弃被无情地斩断所有希望时的那种感受吗?
李壬辰惊讶地望着他,“说下去吧。”
“是的,因为那就发生在我身上。”谷雨的脸上闪过一个绝望的表情。“你也许会知道一点儿,我来自一个单亲家庭,我的母亲在我十二岁那年离开了我们家,那时我刚刚要读中学,这样一个晴天霹雳无论落在哪个家庭里都是够受的了。在那以后我一直跟着我的父亲和祖母生活,而我的父亲也因为这件事在精神上受了不小的打击,再加上我的家庭本来就是务农为生,这样的日子就更加变得艰难困苦了。然而不谙世事的我对这种应该要到二十岁时才会去操心的事并没有太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