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壬辰惊讶于郑谷雨一路走来的那些坎坷经历,他们又推心置腹地聊了很久,直到后者说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他才离开了他。
这个青年从长时间压抑的谈话氛围中走出来,他觉得谷雨会抑郁一段时间,这让那个有时爱笑爱闹、风趣诡谲的人暂时告别了以前的状态,而他自己也像是受了传染似的一分钟里的六十秒都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世界里,好像得了病中了毒,胸中阴郁着一块阴云却呐喊不出去。但是眼下他除了有一种切肤的感同身受之外,更想服一剂解药,以便把他从这苦痛的氛围中解救出来,于是他拨通了陈宜珂的电话。他忽然想到自己是那么得爱着陈宜珂,倘若有一天她会离他而去,那么他会不会也像郑谷雨那样,用一种沉默的内聚的悲伤封闭自己。“我当然一定不会的,”他这样想,“因为那种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星期三,距离上周的寻宝大会已经过去三四天了,可是李壬辰和陈宜珂这边却一点头绪都没有,他们和另外一组由于是竞争关系所以也不好去询问对方的进展情况。李壬辰没有精力去照顾谷雨一直压抑着的精神状态了,几天以来他一直都在为找线索而苦恼,但却一无所获。上课的时候会偶尔走神儿,有时一想到什么新发现就兴奋的不得了,可过后就又失望起来。他每回和陈宜珂在一块儿时都是在谈论寻宝的事,这让女孩子觉得都有些厌烦了。
“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六年来都没有人能找到的东西难道我们就能撞大运找得到吗?也许那所谓的宝藏只是子虚乌有,他们故意摆出一台平板电脑来吸引眼球。”
“连续七年都是同样的主题,更说明了这宝藏的珍贵,主办方这么执着于它,我猜它一定不假。”他拉起陈宜珂的手说,“难,才有意思不是吗,也许,这就是这个寻宝大会真正目的呀。不管是谁给我们出了这么一难道题,我觉得那个人一定需要我们的帮助。你不会就要中途放弃了吧?”
陈宜珂莞尔一笑,“我只是想试试你的决心而已,我非但不会放弃,而且还带来了最新情报。”
“什么情报,你还真有心呢。”他满含柔情地说。
“说到这个出题的人,”陈宜珂表现出十分认真的样子,“我打听到这个主题是精仪学院一位老师想出来的,而且活动的所有经费也是由这个阔气的老师全额赞助的。”
“阔气……那么他应当很有钱喽?”
“那倒未必,因为我的消息有限。”
“什么样的老师?辅导员?”
“不是辅导员,辅导员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此人是个教授,光学工程方向的授课教师,海归,而且很年轻,约莫三十出头的样子。”
“嗯哼,假如他是个中年人或者老年人也不见得会有这种闲情雅致。听起来越来越有意思了。”
“不仅有意思,而且还有故事。”
“诶?有故事?”
“这个老师、年轻的教授是个有故事的人。”
“什么故事?嘿,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点儿告诉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李壬辰央求着。接下来陈宜珂给他讲了下面一个故事。
精仪学院年轻的光学教师梁勋在沛延大学教书已经快七年了,课上的好不说,而且仪表堂堂,为人温纯幽默,以其独特的人格魅力成为圈子里的人们尊崇学习的榜样。但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三十几岁,一直未婚,而且也没听说有正在交往的对象。为此,全院上下从院长、书记、到辅导员助理都曾为他牵线搭桥物色佳人,但是这个怪癖的教授好像对女性丝毫不感兴趣似的从来不领同事和朋友们的情。他要么就当面直接拒绝掉,要么就勉强敷衍一下。有人说他眼光太高,优秀的人,这类人的通病就是在择偶上挑剔得很,也有的人说这位杰出的青年教师取向不正常,不喜欢女人……这当然会引起一些无聊人的好笑。然而那只是面上人们的想法,只有数的过来的几个与他相识好多年的老朋友才知道,梁勋老师曾有一段不愿向别人提起的过去。这个故事大概要从很久以前讲起。
十几年前,还处在中学时代的的梁勋不知不觉爱上了他的同班同学于桦。少年时期的梁勋是一个温厚老实人,从来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心里面的真实想法,但是自从见到于桦的第一眼起他就被她的与众不同征服了。在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慢慢感觉到,她,就将是他这一生千辛万苦要找的人。像所有向往人生第一次爱情的年轻人那样,他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悄无声息地恋爱了。然而在一个紧张封闭的高中学校里,谈恋爱是被明令禁止的。不要说顺路聊聊天,就是面对面说话超过三分钟一经发现都会被开回家去“反省”两星期,附带还要叫家长。在这个庞大的中学里,政教处建立起来了非常严苛的管理制度。正直努力学习考试升学时期的梁勋把对于桦的那份简单的感情深藏在心里,像一粒长眠的种子,他把它小心地埋好,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鼓起勇气告诉她他是多么地喜欢她,而在教室里,于桦始终不近不远地坐在他的右前方。终考结束后的那个下午,正在宿舍收拾行囊的于桦——事实上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