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做这件事——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急事。她匆匆出了宿舍门发现梁勋正站在那里,后者直直地倚在一棵正生长着嫩绿叶子的老槐树下,眉头紧皱,神情忧郁。一看竟是梁勋,她就微笑着问她的同班同学有什么事儿,后者说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但是再问是什么,他却不说。
“借一步说话。”说着他就自顾自地拉起她的胳膊跑到一排不会有人打搅到的冬青丛旁边,这种突然的剧情转变让那女孩子有了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但又立刻被另一种想法所覆盖。虽然他们已经高中毕业了,但是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梁勋滚烫的手死死地抓着不放,直到他松开。于桦将她那颗怦怦跳的心很好地隐藏起来,要处理这件突然降临的事她知道在这个时候最需要心平气和了,这还是她外婆告诉她的,于是她用就像平常和他谈论物理难题一样的口吻问道,“梁勋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有,也没有,我是说,也不算什么事儿,但……很急。”他发现自己正被慌乱包围,“原来无论事先排练多少次都毫无用处。”他这样想,于是在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他又重新说道,“于桦,我,在你众多男同学中的一个,已经悄悄喜欢了你两年了。你可以不喜欢我,也许你从来就没有注意到我,我在班里不那么出众,长相也不是最帅的,我也不像他们那么勇敢不怕被教导处发现,也不像他们那么有心机会哄女孩儿开心。你可以不喜欢我,但那又有关系,因为这是我的事,那与你无关,我也一直没有告诉你,所以也绝不会妨碍你。但是我说它是件急事,那是因为过了今天下午我们就再也不能在一个班里上课了,而最严重的事就是你马上就要离开我,我也不会再有机会对你说出这些话了,虽然我也从来没有说过。我们说的都只是考试卷子上的事儿,而且说的也不多,所以你可以不喜欢我……”
“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什么!”他吃惊地说。
“你一连说了好几个‘你可以不喜欢我’,难道我就不能不那样吗?”
“当然不是,只是我觉得,”他压低了声音,“你应该会那样做。”
“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事情是总是应该的,你太谨慎了,我的好朋友。你这样想,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有一个人同样在翘首企盼,期待这一刻的降临,自从与你相识的那一天起,她也曾像她梦中的那个男孩一样犹豫和伤感,因为她同样在意了他很久。”
梁勋注意到自己正被一对热情似火的的眼睛紧盯着,这让他竟有些承受不起红着脸慌张地将目光移向别处。
幸运和幸福也许真的就来自于临别前的那几句话,但是它们两兄弟来的太突然以至于二十岁都不到的梁勋感觉有些眩晕了。终考送来的大礼使两个人被同一所重点高校录取。那一年的沛延园里,夏季还依恋在高高的树梢上,梁勋和他的爸爸拎着几大件行李,后面跟着于桦和她的父母亲。他们被同一辆在车站接新生的大巴车带到这座美丽的校园。两人的长辈一点都不知道那是怎么发生的,只是觉得好巧,“两个娃第一次坐火车到天津来竟然巧到在同一天,同一节车厢,座位还挨着!”在那之前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偶然的不期而遇原来是被精心安排过的。
两名新同学一起忙着办理入学手续,他们的家人则负责照看行李,等到这一切都办好了夜幕已然悄悄降临。梁勋的爸爸想要在晚上逛一逛儿子的校园,因为明天就要启程回家,晚上正好也闲来无事,梁勋愉快地答应了。等到这对悠闲的父子经过青年湖畔时竟然巧遇上了于桦和她的父母三人,这让为着同样的目的出来散步的两代人直呼实在太巧,于桦的母亲则带着意味深长的目光再一次打量着梁勋父子俩,忽然有了一个美好的想法。到了第二天,当两个年轻人送走了各自的家人他们才肩并肩坐到一起为这几天来的事情嘻嘻哈哈大笑了一会儿,接下来他有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去爱这个他确信今生注定要成为他新娘的人了,而在这之前他们已经为那在不远的将来即将发生的美好的故事做了非常好的铺垫。但是现在,梁勋并不想越过上主赐给他们的这段无忧无虑的学生时光。这个女孩子快乐、美丽、善解人意,眼下他又发现了她的另一个优点,那就是机灵,有时候他们的想法竟也会不谋而合。两个人有着相似的追求,相同的人生信仰,这让他们无论在外人看来还是他们自己都觉得非常的搭配。当一年以后于桦偷偷告诉她的妈妈说自己已经恋爱了而她的意中人竟是梁勋时,做母亲的立刻高兴得不得了,说她早就看出来他们两个人有缘分。“他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你们又是老同学,我很看好他,”然后又贴在女儿的耳畔轻声说道,“方便的时候也把他带到家里来吃顿便饭吧。”
梁勋时常拉着于桦的手走在宁静的大学校园里,偶尔还会去隔壁学校逛一逛。于桦喜欢它的马蹄湖,尤其在一塘的荷花含苞待放的时候。闲暇时梁勋最喜欢做的事是看书,那时人们偶尔会看到两个惬意的年轻人手捧着一两本书依偎为秋日午后的荷淀湖畔,他们这种自然而然的情感流露是很容易招来欣羡的目光的。
有一天,于桦突然对梁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