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弦儿都绷得紧紧的。
羽毛球被轻轻挑起,古郁辉把球回挑到对方左后场,他的对手依靠脚步移动回球吊网前,然后是连续两个前左后右平抽。向前劈吊古郁辉反手底角,后者防守地很出色,接着是一个干净利落的长杀,长杀他用的并不多,可见他想在这一局就结束战斗的决心是多么强烈。古郁辉把球回到网前附近,虽然擦了一下网带但球还是到位。他的控制还是那么精准,接着是相互的网前回拨,向前挑他的网前对角,但古郁辉反应很快又将球打到后场。这一局比赛年龄小的向前表现得非常机灵,特别注意自己反手后方的防守,他一个大跨步折回把危机化解。几番争斗之后又形成一个多拍。两个人的体力消耗都很大,他们都是在相互拉吊当中寻找机会。向前打了一个略带杀伤力的回球,虽然角度不是很刁钻但是奇怪的是古郁辉的右手像是滑了一下。他的挑球不是很到位,那个少年跑动能力非常的好,看好对手的这一技术漏洞起跳重杀一拍,古郁辉艰难地救起,接着对方再出杀手。古郁辉已是在非常被动的情况下将上一坂救回,但是这一球显然难度更大,他觉得这一分怕是要丢了。
但是高手过招总是会叫人揣测失准。不想就此送出局点的古郁辉努力让自己腾空起来,他尝试着用扭曲的身体鱼贯去接这一记必杀球,虽然很勉强,然而他成功了,而且回球的走向是他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羽毛球几乎是贴着网线落到对方远端网前的。向前无奈地收拍,二十比十九,局点出现了。
古郁辉的支持者全都欢呼得不得了,因为这一分争得实在是太艰难了。当大部分人在这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几分钟里得到释放之后,只有少数一些人率先注意到刚刚拿下这一分的那名运动员还趴在地上。队医迅速做出反应立刻示意主裁比赛暂停。
“什么!他怎么了?”李壬辰大声说道,但是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人群的骚乱声中。
大约过了两分多钟,古郁辉把队医推出了场外,他站起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比赛还没有结束。”不清楚状况的人们为他拍手喝彩。当场主裁判从高台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关切地询问了他几句,这个自信的青年做了个肯定的手势。这个时候,南大教练唐老师找到队医和他交谈了几句,接着又忧心忡忡地向场上的爱徒喊了一声,但是后者并不理会。主裁关切地望了古郁辉一眼,在再次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他示意比赛可以继续。轮到古郁辉发球,然而人们吃惊地发现他竟然连动一动都非常吃力。
“他的脚踝肿了。”站在场边的李壬辰首先发现了他的不对头。还没等古郁辉发球,这个年轻人的脚踝已经肿得像个茄子,而其他人也很快意识到这个突发的意外状况,当然也包括他的对手。人们简直不敢相信那一精彩的回球竟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可是他刚才跌倒的时候连吭都没吭一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古郁辉还是把球发出来了,然而他发得不好,羽毛球缓慢飞到对方的头顶上方,这个正忍着疼痛青年满头是汗。他的对手很随意地起手一挥就把球击了回来。
如今只能勉强站在原地的古郁辉已经根本没有处理这个回球的能力了,他非常明白,假如落点不是在他触手可及的圈子里,那么无论如何他都办不到。然而,令人们既担心又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这一球的预期落点超出了古郁辉所能照顾到的范围,不过事实上它向后飞得太远了,直至越过了底线——球出界。男单半决赛第二局结束,二十一比十九,双方将通过决胜局分出胜负。
这个突如其来的界外球让在场的所有观众都大为惊讶,人们把目光投向那个少年,只见他漫不经心地收起球拍坐到场边的凳子上喝水去了,只有古郁辉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不能动弹。
南大一队的教练和运动员们一拥而上,再次为他检查伤势。他的鞋袜被立刻脱掉了,跟着队医从箱子里取出冰块儿,几个女孩子看到他的脚都伤心地几乎要落泪。
古郁辉用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的教练,“让我把比赛打完吧。”这时队医说了一句,“都已经肿成这样了,骨头有没有裂痕还不知道,还要比赛,简直是乱来。”他的话就如同法官在宣读判决书。
这个执着的青年仍然坚持着他的决心,但是唐教练是一个很理智的人。在一番苦痛和不甘的挣扎之后,李壬辰站到了他的旁边。
“就算第三局赢下了你也不可能再跟我打了。”他顿了一下,“我说,得了吧,你就当行行好,做一回好事,便宜给我吧。”
像一位魔鬼天使在向他展示人世间那无穷无尽的痛苦一样,这个青年叹息了一声。他那攥紧了的拳头松开了。虽然他们认识两年多了,李壬辰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会这么痛苦,后者沉默了一会儿。
“唉,可惜了呢,又是一年。”古郁辉扶着队友的胳膊艰难地站了起来,“劳驾把那拍子递给我。”跟着又伸手去拿球拍袋,他的朋友一个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怎么会这么不小心,也会摔倒。”他背起拍袋在他人的搀扶下向主裁判那边走去。年轻人落寞的样子,像极了凌凌漆在射失一枪之后一瘸一拐离开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