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太远,谷雨看不清那讲话人的样子。一行人来的很匆忙,不过他们的突然到访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见面会并不是他们此行的重点。十六个人小心翼翼地在中间倒数第四排一字排开,正好坐满。落座的时候他们发现折起的座位上放着一瓶水,这个细心的准备让每个刚到的来客感觉到了一点不曾被忽视的温暖。feather坐在谷雨的右手边,这样后者就可以近距离观察这位上海姑娘了。“她实在是太安静了。”他在心里面说道。郑谷雨环顾四周,青年发现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同龄人虽然样貌各异,有高有矮,但是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征,那就是他们都在认认真真地听讲台上那位花甲老人的讲演,洋溢在他们脸上的严肃、崇敬和虔诚的神情非常生动。郑谷雨把目光放在那演讲者身上。
“前台正讲话的那人是谁?”谷雨问道。
“他是我们的校长,杨玉良院士。”
“一个校长还可以是院士吗?”
“是这样的。”
谷雨说话的时候他发现对方并不看他。那位受人尊敬的校长又讲了大约十五分钟,期间曾响起过四次热烈的掌声。散会之后,郑谷雨一行十五人由feather领着去到他们今晚的住处。这里是复旦大学的新校区,本部的学生目前只有法学院三百多人迁到这里,许多新修建起来的教室和宿舍楼都还没有被充分利用。feather走在最前,跟在她后面的客人三三两两走在一起,尤其女生,她们对周围的一切新鲜事物充满了兴趣。刘芮的数码相机依旧由王菲菲保管,后者自动承担起了这次旅行拍照的工作。这时他们正走在一条弯弯曲曲的柏油路上,路是新修的,没有一条因为重型机械压过而产生的裂痕。道路两旁是已经被完全绿化的风景带,嫩草软绵绵的,有稀疏的高大的乔木,也有相对低矮的灌木丛,偶尔会有一两朵红的黄的小花隐藏其中。有的地方高低起伏形成一座座微型的山丘,这就更使这片私家公园有了鲜明的立体层次感。他们走了一会儿,右手边渐渐出现一座小型体育场,一些穿着运动短装的男生在架子底下玩篮球,接着过了不久他们踏上了一座便桥。这座桥一看知道就是在校区修建之前就已经架在这里的,柏油路在桥面上中断了一会儿,旁边没有护栏和围墙,杂草胡乱地生在边沿。小桥下的流水非常清澈,站在桥上可以看见水底长满绿藓的石块儿以及正被流水微微律动着的伞状水草。这条弯曲的小路的尽头是一扇栅栏式的铁门,门的上方写有这所学校的名字,它是由两根铁棍支起来的,当然,只有走出这道门之后才能看见那四个字。
“难道我们已经不在学校里了吗?”
“也是,也不是。”feather说,她指着前面的几座住宅楼,“但是那里就又是了。”
原来铁门外有一条阻止他们继续前进的单行路,叫做国权北路。就是由于这条马路的缘故,原本浑然一体的江湾校区被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住宿区正在马路的对面,几排现代化的居民楼有十几层那么高。
“那么我们就过去好了。”谷雨正打算直接穿过去,feather拦住了他。“看,现在是红灯!”郑谷雨感觉到非常的新奇,想不到即使是一条四五米宽的马路也要设一排红绿灯,因为向左向右看去它简直就像一个小胡同。虽然偶尔才有一辆小轿车经过,不过十来个人还是在向导的建议下等了半分钟才穿过它。现在,他们已到达江湾的住宿区了。
feather是一个很内敛的女同学,如果不是被人问道,她很少去主动介绍她所熟知的地方。一路上她神色凝重,那并不是不开心认识了新伙伴,而是她的笑容已经很好地隐藏在她那神秘的忧郁里,虽然如此,她也仍然称得上是一个称职的领路人。
首先到达的是女生寝室楼。feather要带女孩子们先行去安顿,可是男生们怎么办,只能让他们在楼门口等一会儿了,然而这时李晓府出现了,这个可爱的小学弟跑过之后气喘吁吁的。“对不起了各位学长,我这就带你们去今晚住的地方。”
“晓府同学你来的很及时,”谷雨笑着说,“这帮女生该有多墨迹我们是知道的,不然我们会在这里一直等到天黑呢。”于是李晓府带领八个男孩子走进第十八号楼。他们进楼的第一件事是领房门钥匙,宿管阿姨年约四十岁,她的上海腔非常道地并且和蔼可亲笑脸相迎,这让远方来客倍感温馨。八个人分别被安排在两个房间,两间宿舍并不挨着,而是斜对门,拧开房门进入房间,谷雨忽然有了一种回家的感觉,这是因为屋子里虽然布置简单,但已经被打扰地干干净净,被褥都是新的,牙刷拖鞋口杯都有供应,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它非常像他在天津的寝室,四张床,米白色的地板砖,房间另一头还有阳台。在每个人的床上都有一个蓝色地小提包,里面装着两件衣服和一些文件纸张。那两件衣服分别是短袖和长袖的思源服装,样式和晓府身上穿的一样,文件册则是关于他们未来几天的日常安排,罗列得很详细,精确到每个小时,此外还有其他一些年会事宜的相关说明。
谷雨带着快乐的心情把两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