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
坐在高凳上的主裁判高呼一声。下午四点零七分,天津市大学生羽毛球锦标赛本年度倒数第二场赛事男子单打的决赛正式开始了。
李壬辰开球。他手捏一枚小小的羽毛球做出准备发球的动作,网对面,向前将持拍子的左臂举到半空中示意他已经准备好。所有的观众都默不作声,整个场馆显得非常安静。
这场球开局就形成了一个连续的多拍,两个人都打得很严谨,试图通过慢热来尽可能快的适应对方的打法。他们虽然都是非常厉害的羽毛球选手,对比赛的整体把握要求很高,一分的得失可能不那么看重,但是无论对谁来说,开局的第一分都是很想拿到的,除了对自己士气的提振有明显的帮助以外也给对方造成一种不大不小的赛场压迫感。自从开球之后已经过去一分钟,但是球还没有落地,每次人们以为就要停球的时候却又被巧妙地救回,节奏忽快忽慢,看得场上的观众捏着一把汗。
球高高地弹向后场飞行得并不快,李壬辰一边退步一边用眼角余光丈量它的精确落点,等到它快要落地的时他猛烈地挥拍,羽毛球就立刻朝对方的左侧底角飞去。这次漂亮的回球被向前准确地预料到了,他的冷静和机敏让人震撼,一旦运动到正确的位置就在最适宜的时刻一跃而起。那少年跳的极高,这一跳惊呆了场边的观众,因为他就像袋鼠和弹簧一样强劲,一到了最高点,在滞空的刹那他就极速挥拍。这是一记漂亮的重杀,正手劈对角,这一板突击利落得找不到一点多余的成分。李壬辰没有预想到对方出杀手会这么突然,这是一次由慢变快的迅速切换,但是他的重心还在后场偏右,他来不及高控的防守只能鱼贯着去救球于是回敬了对方一个网前球。
“真是不可思议,只是第一球仇恨度就拉得这么深,看来这将会是一场难分胜负的巅峰对决。”
小孔看了他的前辈一眼之后不解地说,“仇恨度?他们又不是在打架,这可是决赛,双方肯定都是分分必争的呀。”
今晚报的记者嫌弃得白了他一眼,她用录音笔敲着搭档的头说,“我说拉仇恨就是在拉仇恨。”摄像师捂着脑袋不敢做声了。“但凡激烈的比赛都是一场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决斗。不过,那个小帅哥发挥得多绚烂呀!”
“念姐你又来了,咱能不能正常一点。”
“别废话,专心工作,我愿意怎么解说就怎么说,那是我的事儿。”新闻记者暂停了一会儿录音笔接着又继续她的干的活儿了。
忽然一个冒险的右手后场球,这一球给的力度偏大,在飞行了一段较长的距离后落地了,这时三个边裁中的一个马上伸开手臂。“out!”球出界。向前气喘吁吁地回过头,电子记分牌上显示这一分他拿到了。
开局的第一球对两个人的体力造成了严重的消耗,许多球迷看得心惊肉跳,等到停球之后人们才得以从紧张的精神状态当中释放出来好好舒一口气,随后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才响起。这时,八个民航大学的拉拉队漂亮女生突然拔地而起。“向前,加油!向前向前,得第一!”
李壬辰望了一眼落在边线外约摸三四公分远的羽毛球无奈地耸耸肩,他漫不经心地回到中场附近准备迎接对方的下一球。
四点半钟的时候,韩东和魏书春赶到体育馆,前者在门口买了两瓶苏打水扔了一瓶给书春。“快点儿走吧,不然结束了就连个毛儿都看不上了。”魏书春大喊了一声,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来市体育馆了。
“那还不都是因为你,排个街舞没完没了的。”韩东说。
两个人在志愿者的提示下跑到北一比赛场地,只见绿色的塑料场上空无一人。
“完了,完了完了,比完了,我们来晚一步,可是到底谁赢了?”韩东懊恼地左右询问站在旁边的人。
一个交叉着双臂的中年大汉眼睛动都不动随后不耐烦地说道,“什么谁赢了,到十一球了换场,第一局都还没结束。”
两个弟兄表情错愕得朝场上仔细望去,原来主裁、边裁都还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不曾离去,两位穿着鲜艳运动短衫的运动员忙着在场边收整东西然后迅速交换了位置,他们两个中的一个刚一放下装备就迫不及待地拧开饮料瓶的盖子大口大口地喝起来,瓶子里面装着一种看起来很奇怪的蓝色的液体。
“你瞎呀,那两个大活人你都看不见。”
“你刚才不是也没看到吗,还数落我。”
魏书春的目光渐渐转转到那块闪烁的记分牌上,十一比九。“可是四十分钟只一共打了二十个球吗?”那街舞达人惊讶地说道。
韩东取出两张纸巾铺在相邻的两个小椅子上。“但是你不觉得这个地方太偏僻了吗?”
“闲偏僻呀,喏!贵宾台上还有两个空位。”
“我们要是有那种资格的话也就不用紧赶慢赶跑到这里来了。”
“我们怎么没资格,咱们俩可是场上那位万众瞩目万人迷的大学室友呀,那个三年来传奇经历者的见证人,如果连我们都没资格那谁还会有资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