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声吵醒了,那是鼠标疾按的声音。福建人抓起一个抱枕就朝那个声音砸了过去。寝室里不只一个人曾看到郑谷雨呆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地傻笑,偶尔他的朋友会摸摸他的额头以确定他不是在发烧。一连好几天,谷雨都会聊天至后半夜,为了不打扰到其他人正常休息,他把笔记本屏幕的光亮调制最低,而且尽量用触屏代替鼠标,他这样任性夜猫的结果是他要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钟才肯把自己从梦乡中唤醒。
“谷雨最近这是怎么了。”韩东从一堆雅思复习资料中抬起头来说道。
寝室里现在只有两个人,张大伟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他在dota世界里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双杀。福建人淡淡地说:“八成是因为女人吧。”
这种臆断的推测几乎变成了有目共睹的事实,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而已,男生之间的关系有时也是很微妙的,虽然他们像一家人一样,然而他们又都极具个性,有些事不必去问还是等待当事人自己坦白来的好。
也许他真的交上了好运呢?有个品味独特的女孩被他那独特的忧郁阴暗的气质所吸引,人们经常说,无论如何屌丝终归是有逆袭的机会的嘛。但在大多数时候这种好事只是一厢情愿或者单方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我们的读者朋友们大概已从前面几章的叙述中了解到,已经大学三年级的郑谷雨非常幸运的有过一次去上海的快乐旅行,在那座城市的一所名校里他有幸结识到了几位新朋友,而且那段虽然简短但却非常美好的时光无论对谁来说都是终生难忘的。从上海回来之后谷雨收到了许多张风格迥异的明信片,有来自上海的,也有来自比如西安、成都这些在未来的日子里值得一去的旅游城市。在这些明信片中还可以找到我们熟悉的几个人的签名,比如feather、小虎、佳纹这样的称谓。在它们中有一张是这样写的,“多么神奇的一次旅行,假如你我身份不变而生命之身可以复还,那又会是什么样的一种际遇呢。爱你,你们。”寄件的始发地是上海浦东区国权北大道三三一弄十号,署名为钟琳。
张大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明信片,零九级二班信箱的钥匙虽然在他那里,但是那天当他把它们取出来的时候除了收信人的姓名之外他连一个字儿都没有看。大伟的脑子里大概还没有多少关于爱情世界的化学构造,而且大家都习惯了叫他小孩,那并不只是单单因为他年龄小而已。不过在遇到这样的情境时,郑谷雨则勇敢走出了重要的一步。
即使是郑谷雨也都忘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每天都会在线上和钟琳聊一聊。虽然南北相隔千里,但是现代通讯手段的发达使他们两人感觉上的那种模糊的投机感得以维系。这个南方姑娘逐渐展现出来的一些不同于其他女孩子的优秀品质慢慢被谷雨发觉。钟琳不仅拥有甜美的外表,婀娜的身材,更重要的是她是一个有梦想并且勇敢去追求的女孩子,她有着类似于秦怡然似的那种灵性。她常常和谷雨诉说自己当初其实没有认真考虑过人生的方向,以至于现在发现自己真正热爱的是新闻而并非法律,这就使她时常处于一种痛苦的两难境地。两个人在这一点上是非常相似的。在这件事上她表现出了异于其他女孩子的那种果敢和坚定,从而也直接导致了她做出毕业之后要从事新闻事业的决心,那就是揭露这个社会上时常上演的那些扭曲的公正和错位的道德。谷雨看到了潜藏在那女孩心里的勇敢正义的一面,这些气质为他所吸引,而这种吸引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最可能的发展结果就是主观上的倾慕。谷雨有时可以明显地感觉到这种微妙的感觉并不只是单方向的,当然解释起来很费劲儿,因为其中蕴含的原因他也不知道。为了尽可能提醒对方可能的在线,两人将聊天软件上的权限设为隐身可见,有时见谷雨上线了,钟琳只是“喵”一声,于是两个人便又开始了一次愉快的对话。
如果说铁有生和熟之分,那么朋友之间的友情也一定存在时间上的热冷。一种不安的经验推测驱使谷雨偶然问钟琳,“我们的交情会不会因为我们实际距离的原因而变得愈加冷却,会不会因为话题的减少而日趋孤立。”
这是常有的事,无论朋友还是亲人,只在短暂接近的时候才会被激发起较强烈的热情,一旦离道分别关系就会降低到只是偶尔嘘寒问暖的地步。
“不会的。”这三个字仿佛不是写在对话框里的,而更像是从钟琳的嘴里说出来的,而且是斩钉截铁不假思索地说。郑谷雨的心里升腾起另一种美好的希望。
郑谷雨有些眩晕了,他心潮澎湃地沉浸在自己构建的美丽王国里长久地做着不愿醒来的梦。李壬辰和张大伟已经习惯了他这种痴痴呆呆的状态,后者整日地安坐在自己的椅子里,眯起一双小眼睛,并且不时地抖动身子。他的耳朵里塞着耳机,但是一看就知道那不是在悠闲地听音乐,而是在快乐地幻想爱情。两个寝室友默默交换一下眼神就各干各的事去了。有一次,班级实验时,谷雨失手打碎了同组一个女生的烧瓶。那个女同学是出了名的暴脾气,随即就火冒三丈,虽然是因为她把东西放错了位置才导致的,但却措辞凶猛地骂了谷雨好一会儿,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