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文的,不管写得多好,只要学术不端的红线越过了也就废掉了。”
瘦老师觉得有些尴尬地低了一次头,他把他的铅笔在手掌里转了几圈。“既然在座的各位老师很多都这么认为,那么我想请问一下,假如先前没有过《时间漫笔》,周先生从来没写过它,这时再来看这篇《是谁将她偷走?》,单从大众评审的欣赏角度来看,各位还会固执地认为它是一篇劣质的败笔拙作吗?各位这么强烈地反对它,攻击它,无非是因为之前已经有过一篇类似的,所以才会出现断然的否定,因为在各位的脑子里,大师和大师的经典绝对不能够被超越,一旦这种事情发生了就会被定义为一种明目张胆的侮辱和挑衅。然而我们的手腕不能太专横,在学术领悟,官僚作风形成已久。如果只有束缚的不能创新不敢超越的文章才能入的了各位的法眼,如果只有在我们看来永远低我们一等的年轻作家才配做我们的评审对象,那么这种狭隘的世界观也未免有些太可笑了。我们何必还要办征文比赛,因为天底下的文章有百分之九十都是在借鉴前人的基础上创作出来的,它们多多少少都包含了别人的成分。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干脆不要去读书了,因为学习的过程从本质上来说也是一种抄袭。”
“那么就去抄好了。”会场里有人大声喊到。
“当然不行,那样文人墨客就都成了无耻之徒。”
“那么别去抄,也不要借鉴。”
“那样我们现在就立马散场好了。”
会场里许多人随即大笑了起来。
一个老教授说道,“其实我本人是赞成这份来稿的,不过我担心的是,如果今天我们把名声给了它,会不会给了学生们过分借鉴敢于摘抄的范例,如此一来真会叫人担忧呐。”
这时有人高呼,“原创的尊严何在,文学的正义何在,此风不可长。”
会场里又一次炸开了锅,每个人都试图先声夺人的发表意见,他们没想到这篇只有两千多字的普通稿件居然成为了这所学校里的专家学者争辩的焦点。
坐在主席身边的老人沉默不言,他稳稳当当地坐在圈椅里看着人们争辩从不表态。老人家时而听一会儿学者们的义愤填词,时而闭目沉思,喝一口清香的茉莉茶。他的脸上始终挂着那种和蔼爱怜的微笑,就好像这次征文比赛的终极评审与他无关似的。在会场中与老人神态举止相似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就是坐在这张长桌另一端的那个中年男子。他已经不再玩儿手机了,而是神态悠闲地在认真听着,会场里所有人的发言他都一字不漏的听去了,这是他的工作。
主席用钢笔重重敲了几下桌子。
“诸位同僚,发言和建议都很中肯,都是为了能让本次征文比赛尽可能的公平和公正,那么现在问题的要点已经很明确了,就是特等奖的归属和这篇题为《是谁将她偷走?》稿件的去留。哦,我差点忘记了,”主席把目光投向坐在身旁的老人,“王老先生,您还没有表过态,您的意见是?”
老人并不起身,会场里安静极了,他让这种可以叫人冷静一会儿的安静持续了十秒钟才开口说道。
“食指他说,紫葡萄已经化为深秋的露水,但是我已经老了,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牙齿,也掉的差不多了。但是我也曾年轻过,我觉得十几岁、二十岁的青年时代是最值得怀念的时代,那个时候我精力充沛,我把我最大的热情献给了革命和新中国的文化建设,并且无怨无悔。我们学习、奋斗,心中充满了希望。谁没有像我面前的这些花朵一样的青年时期,年轻人需要有一些固执、冲动和敢于犯错误,甚至孤高自傲、盛气凌人的勇气。我并不怎么关心那个学生写这些文字的初衷是什么,但是我却通过他的钢笔尖儿看到了一个老人,看到了对每一个人来说都不能逃避的迟早都会降临的衰老。那青年的心情是哀痛的,那不是未老先衰的表现,而是站在高山上的孤独。现在,我只能在梦中才能再回到我年轻的时候,可是啊,梦一醒我便又看到了现在这张风烛残年的脸。”
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王老先生的发言,他说的很慢,一些人偶尔用极低的声音在相互探讨。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最终的投票环节,全体委员们起立,排队投票,接着走出会场。五分钟后会场里就只剩下主席、公证人和几个工作人员,除此之外还有散场之前坐在长桌一端的那中年人。工作人员协助公证人开箱验票,结果快要出来之前中年男子和主席道了别,后者的态度显得很殷勤。
那人一出研究所的白房子就上了一辆奔驰轿车,他坐到驾驶员的位置上之后首先打了一个电话。
“小杨,告诉陈经理我晚些时候再和他谈项目企划的事。”
他挂了之后随即又打了一通。“给我查一下沛延大学三年级有一个叫李壬辰的个人资料。是的,包括联系方式、在校住址、专业方向、学习成绩以及兴趣爱好等,查到之后即刻告诉我。”
十分钟之后奔驰车的引擎发动了,它在路口调头接着朝七里台宿舍区奔去。车子挡风玻璃下边有一只价格不菲名片盒,里面的一沓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