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在上面朗照,下面却有一层相当厚度的如烟似雾的云把灿烂的阳光给遮住了,人们只能从烟雾稀薄的细缝里瞧见它那不甚分明的轮廓。
三个火枪手轻装出发,只有大伟背了一个书包。七点半钟的光景,他们上了一辆开往市中心的公交车,车上的乘客很多,三个弟兄全都没有座位。车子开出不到十分钟,郑谷雨就忽然感觉不对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吃惊地大声说道,“糟糕!我忘记带钱包了。”他旋即扭头去找李壬辰,后者淡定地说,“别看我,昨晚不是说好了你们带钱吗?而且是你俩坚持说要这么做的。慢着,你不是连学生证也忘记拿了吧?”
郑谷雨和李壬辰相互对视了三秒,旋即齐刷刷瞪着站在一旁的张大伟。福建人正倚在一根竖杆上,耳朵里插着耳机,身体随着公交车的颠簸有节奏地摇摆。
大伟惬意地瞅着面前这两个约摸比自己高十公分的室友,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嘴里才轻轻吐出三个字,“我带了。”
谷雨松了口气,他连忙追问,“钱带了多少,够吗?学生证没落下吧?”
“够用,够用,两位少爷在外边玩两天两夜都没问题,学生证我当然也得记着。”他挤了一下眉眼忽然变色道,“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看谁比谁邋遢。”
“哼,最邋遢的人居然开始说起别人邋遢了。”郑谷雨嬉笑着说,“谁的袜子放半个月不洗,谁的床又跟猪窝似的,又是谁从来不打扫宿舍卫生。”
“我只说你们忘记带上自己的学生证,你也不用把我的那点儿破事儿全抖露出来吧。”
两个人好像止不住嘴,李壬辰忙把他俩拉住,“家丑不可外扬。”大伟和谷雨这才意识到车厢里非常安静,全车人的目光几乎将他俩包围。
张大伟干咳了两声不说话了。但是没过几分钟郑谷雨又说道,“不错呀阿伟,昨天晚上喝成那样今天还能跟没事儿人似的。”
“那必须的,我们是个team,可不能像某些人一样,闹钟的声音开到最大都叫不起,最后不得不吃一巴掌。”
李壬辰用尽全力使自己不笑出来,谷雨则一言不发了,他直勾勾地盯着得意洋洋的福建人,等待着时间跳转,等着下一班车。
半小时后三个人换乘地铁,然后又是公交车。到了九点多钟,高楼大厦渐被抛之身后,地势也开始有明显的起伏,绿树青山正一步步走来。几个拐弯之后,凤凰岭的大体轮廓出现在车窗外几公里远的地方,雾气萦绕在山与山之间。
公交车最后停靠在凤凰岭山门前五十米处,这里也是它的终点站。山门其实是一座白色的大牌坊,一道铁门将大门堵住,四周围是陡峭的山体,维管人员只在铁栅栏一旁开了一个小门允许游客出入。
三个青年相继下车。张大伟深呼了一口气,感觉和紫禁城里的没什么两样。谷雨去了洗手间,李壬辰和大伟到售票处买票,后者递上三个学生证,那卖票的女人连看都不看就抛出三张半价票和四十元找零。当谷雨回来的时候,大伟随口说了句,“那女的长得不错哦。”谷雨下意识地去看结果发现被骗了。
“闷骚男。”张大伟窃笑着跟在李壬辰后面检票进山。
在北京城的钢筋混凝土里呆腻了出来透透气,凤凰岭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不必出门太远就可以触摸山谷,亲吻自然。三年轻个人都用手机当作照相机,对拍照近乎狂热的郑谷雨拍下了一路上的美景,他由于十分想上镜所以不得不频繁寻求两个兄弟的帮助。一上午的时间,他们越过了陡峭的山岩、垂直的天梯,饱览了流水涓涓的峡谷,以及高亭、生长在怪石群中的奇异植被。中午,三个人在一块阴凉的地方歇了一歇,大伟的背包里装着许多吃的,这让他们很惬意地野餐一顿。到下午三点钟大伟已经累得不行了,虽然已经走了很远,但是他发现自己在原地打转。太阳仍旧高耸在天上。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据说山里黑得早。”李壬辰登上一块大石头,眺望远处的山村和林木,它们看起来就像小孩子玩的积木和麦田间的小草一样幼稚。
谷雨跟了上来,他看了看表发现他们已经爬了四个小时的山。“嗯,我们确实该走了。”张大伟扶着山道护栏的铁链坐在台阶上,一手按着胸口像是在给肺部打气。他对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大声说道,“才走这么点儿路你们两个就不行了吗?再……再翻过前面那座山我们就下去。”
郑谷雨站在原地非常不屑地说道,“明明是你在拖后腿,书包我已经替你背着了,你几乎没有什么负担还落在后面跟不上。什么?你还想再爬一座,阿伟你是认真的吗?”
山道上幽静极了,能挨到这一带的登山者已经不多,他们大多闷声不响地低着头在云梯上经过,由于负重和持久的跋涉他们的腰都压得很低,好像对索道周围发生的事都已丧失了兴趣,眼下他们是彻彻底底的攀岩者。
张大伟有时是个顶执拗的人,已经决定了的事就一定会去做,就像前面那座山,即便郑谷雨和李壬辰铁了心不去爬他自己也要去。他口中的team这个词对他本人并不具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