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谷雨不用再回研究所了,现在并不是他不想回去而是他被嫌弃了。
在后面的一段时间里,那个依然忍受着湿疹时而会发作的年轻人变得沉沦起来。他原本打算利用这段难得的自由时光准备考研的复习功课,但是现在他却无心这么做。日子仍然在一天一天地过着,郑谷雨数了数日子,如今已是八月上旬,再有大约两周就是报道注册的日子,那也预示着这个暑假的终结。
五十一斋二三一寝室唯一留守的两个年轻人整天闲来无事,他们不是在宿舍里一起玩网络游戏就是在操场和其他同学组队打篮球。一天晚上,百无聊赖的郑谷雨忽然对福建人说道,“去天百喝点小酒怎样?”
张大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中!但是要等一下。”接着他又是梳头又是换衬衫。
虽说是假期,但学校里还是有好多人留了下来,晚上到天大百货乘凉喝冷饮以及小憩小聚的人自然也不会少。谷雨找到一张稍稍干净一些的桌子,他到一旁的售货处买了两瓶啤酒,张大伟则带来了大饼鸡蛋和一袋花生米,两个好朋友面对面坐下来边喝边聊。
“这么说你的过敏已经好了,又可以喝酒了?”
“我随时都可以喝酒。”
“可是你”
郑谷雨很随意地耸耸肩打断他的话,“阿伟,我的身体难道我还不能做主吗?现在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止我随心所欲地过活了。什么做实验,什么考研,什么毕业之后挣钱养家糊口,此刻我只想拥有一个完完全全自由自在的自己,所以请不要打扰我行使这项权利了。”
大伟点了点头,他慢腾腾地喝了一口冰镇啤酒又就像抽烟那样轻轻吐出一口气。晚上的微风吹得人很舒服,这种宁静的夜间氛围在八月份很难得。郑谷雨漫不经心地说道,“阿伟你这个暑假真的不回家了吗?我是指你漳州老家。”
大伟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把几颗花生米塞到嘴里。“再有两个星期就要开学了,无论如何我也回不去。”
“如果我记得没错,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暑假留校。”
“是啊,而且或许也是我人生最后一个暑假。”大伟的闽南腔里逐渐带上了一点失落的色彩。
“既然是大学时代的最后一个暑假,那你有没想过去别的一些地方走走?”郑谷雨忽然说道。
“去走走?你指哪里?”
谷雨往椅子后背上轻轻一靠,“都行啊,比如说魔都上海、西安,还有韩东的老窝太谷,总之能去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追求自由的人,同样喜欢旅行,而且唯有这样我们这些在人世间的可怜人的生命旅程才能够尽可能地延长。”谷雨抓了抓自己好几天没洗的头发。
大伟嚼着花生仁说道,“上海呢我就不去了,个人感觉也没多大好玩的吧。去太谷的话呢,那得提前和韩东说好,但是现在快开学了,我们谁都不能确定他到底在不在家,有没有时间。不过你刚刚提到了西安?”
“是的,西安,传说中的十六朝古都。”
“那么一定很有历史厚重感喽?”
“那是当然,全世界你再也找不到另外一个像它一样的地方了。”
“嗯哼,听起来真叫人向往呐!”
“那么,我们……去?”谷雨将这个字拖得老长。
“让我先想一想,嗯……时间大概还是来得,我们顶多玩三五天就够本儿了,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谷雨显然很担心地问。
“就是钱。谷雨,我们在西安四处逛的时候倒是能以穷学生的身份自居尽可能的少花钱,而且我们前天刚刚拿到补办下来的学生证不是,但是往返的路费就不行了,铁道部可不会可怜我们这些既没钱又想满世界跑的穷鬼。”
“哼,这倒是个棘手的难题,不过如果有什么变通之法的话……”郑谷雨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忽然脑中点起了亮光,“大伟,你想不想玩儿一场刺激的旅行?”
福建人这时正在走神儿,他诧异地说道,“怎么个刺激法?”
“啊……不仅刺激,而且惊险呢,就看你敢不敢。”他说,“我们逃票如何?”
大伟更加错愕了。“你是认真的吗?这种事情我一点经验都没有。”
“其实我也没有,不过根据我多年坐火车经历,这件事是完全可行的,而且非常简单。”谷雨看到大伟彷徨不语于是他忽然坐直了身体说,“张大伟,我们的大学时光眼看就要结束了,你难道就不想在毕业之前做一些出格的事吗?人不青春枉少年,虽然你我都没有找到女票告别单身,但是多年以后你一定会为这种平平淡淡的大学时光而悔恨不已的,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我已经过厌了这种平庸的普通人的生活,再这么碌碌无为下去我会受不了,所以我很想疯狂一次,就当为青春的祭祀献礼了。你给个痛快话吧,要么跟我一起去,要么闷死在这座校园里。”
张大伟咧着嘴想了一下但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