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放亮,五点多钟的光景,太阳就快要升起来,空宇中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认。参加本次集体特训的士兵们已经完完全全被丢进大山里。这一天,山坡枝杈交纵的杂草丛中不见一滴露水,斑白的石头在草木稀少的地方显现出来,一只野兔在草丛下一闪而过,云雀为寂寥的山林带来单调的歌声,河水在阴森的灌木丛中紧贴着地表流淌不发出一点声响。
拖拉机带劲儿地开着,由于道路起伏不断,坐在车阧里的十个人痛苦不堪。在这辆“战车”里我们发现了熟知的那几个人,他们是李壬辰、郑谷雨、张大伟,以及与他们同班的李宝、凌宵和寻桑妮,此外还有来自来自十一连的四名士兵,一共六男四女。这一组的编号是七,特训第七组的十名成员现在正被快速送往本次野外求生的出发地。由于此前分组编号的缘故,李壬辰是第七组的组长或队长。拖拉机扭得非常起劲儿,烟囱里冒着浓烈的黑烟。开车的从着装上来看个当地的农民,头戴一顶大草帽,上身穿了一件无袖的白色背心,他背对着他们,任后面的人如何问话他都一概不回,只专心地开着他的车。这位农民伯伯想必是个开拖拉机的老手,无论道路多么崎岖难走他都能应付自如。过了一会儿拖拉机停车了,那司机大喊了一声,“下车!”第七组的十个人马上从车上跳了下去。郑谷雨想询问一下他们现如今是在哪里,但是高冷的司机仍然一句话不说,他驾驶着车麻利儿地转了个圈,接着就一溜烟儿跑了。
“有点儿意思。”大伟望着那铁牛远去的方向无奈地笑了笑,“那么,接下来我们往哪儿走,李大组长?”当他这么说的时候,实际上那位组长已经在研究地图了。
这是一张用牛皮纸做成的地图,上面所有的标记都是手绘上去的,不同的标号代表着山川、树木、峡谷、河流。李壬辰招呼所有人就地围坐成一个圈儿,它虽然远不及电子地图方便,但事实上他们只用了一刻钟就把地图研究透彻了,不过现在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那就是如何在深山里辨别方向。
现在手机不在身边,十个人一下子变成了原始人,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有的说看树的长势,生长的茂密的一侧指向南,另一边指向北,然而山里的树木本身就生长得奇特,有的长在半山腰上,有的是从石头缝里钻出来的,还有的地方根本就没有树。还有的说看星星,北极星是最忠实的向导,但是星星只能在晚上才出现。一时间大伙儿都没了主意,所有的办法都被有理有据地否定了,时间正慢慢过去。
那青年队长站了起来,他望了一眼天空中正爬升的太阳又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思索了片刻,接着微微一笑。
盘坐在地上的张大伟忽然说道,“其实,要辨别方向也不难,就是”
几乎同时,李壬辰指着一个方向说,“如果我猜的不错,那里就是北。”
“你是怎么知道的?”凌宵好奇地问,其他人也相继投来狐疑的目光。
“李组长快给我们说说。”郑谷雨也跟着说。
李壬辰重新坐了下来,他把手表摘下来解释道,“用这个方法可以在没有指南针的情况下辨别方向,那就是把表盘上当前的时间按二十四小时计,除以二,再用得到的那个数字平行指向太阳,表面上十二点钟指的那个方向就是北方。”
其他人都讶异地望着他。“虽然你是我们的头儿,但是我却从未听说过用这种方法分辨方向,你确定对吗?”李宝十分怀疑地说。
“你没有听说过并不代表不对呀。”寻桑妮插嘴道,“诶,等等,这个理论我好像有一点印象。”
“在一本高中数学辅导书里出现过是不是?”谷雨说。
“不对,不是在数学辅导书里,而是在,写在……某个悬疑小说里。”
李宝感到很嘲弄似的耸耸肩,“小说,得了吧,我猜一定是哪个作者胡编乱造的。”
谷雨转向大伟,“你刚不是说要辨别方向不难吗,阿伟你有什么高招,也说来听听。”
“啊,我那只是随便说说的,现在我同意李壬辰的方法,因为和你们一样我也听说过它,而且曾经亲自验证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了。”福建人微微舒了口气。
十个人又讨论了一会儿,最后一致绝命用那位组长提出的方法,于是在这种特别的“指北针”指引下,定向第七组的十个年轻人上路了。在后面的行进中他们发现其实并没有路,而一百公里也不是随便说一说就能走完的。起初大伟还信心百倍地说一百公里根本不算什么,一百公里相当于两个半马拉松的距离,他豪言只要抓点儿紧一天就能走完,到了晚上他们就能在营地和教官吃烧烤去了,但是出发一个小时不到他就不那么认为了。在大山里行军非常困难,这里笔者不做过多解释。特训就是特训,不掉几斤肉是不可能完成的。时间进行到这一天的九点钟,太阳已经升得很高。在野外走路,除了高温和暴晒,他们还面临着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饥饿,即使铁打的身子骨也得吃东西。起初第七组的士兵们并不觉得怎么样,他们压根儿都不想去碰他们此行唯一的那份口粮,不是因为要留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