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之后,沛延大学一年一度的“百团大战”开始了。所谓的“百团大战”,其实就是一些学生社团集体纳新,迎接新成员相互之间的battle。倒不是真的有一百个社团,那只是一种吊档次的比喻。刚刚经历过为期六天的入学教育周,这些初入茅庐的大一新生们或多或少都对大学生活有了一些了解,有的角色转变的很快,跃跃欲试地恨不得早一点跳上这个专为青年人搭建的舞台,这还要感谢他们的学长学姐在过去一周里的悉心引导。而有的可能还懵懵懂懂,他们盲目地跟在自己同班同学身后复制着一些琐碎的紧要的事,比如六号晚上的集体老乡会、第一次班会以及入学以来喝下的第一杯啤酒。
“百团大战”前一晚,沛延广场上被粉笔线分割成许多个小块空地,每一块空地上都有一个编号。星期天的早晨,这场没有枪炮声的战役开始了。七点钟的光景,形状各异、色彩斑斓的纳新用帐篷就已经全部搭建好,它们把沛延广场围堵的水泄不通,人们很难想象这项大工程是怎样在短时间内完成的。帐篷的设计效果极具特色,再加上宣传用的标语、条幅以及各式的独创logo,使得纳新现场仿佛一场青年学生的艺术展览。上午九点钟,广场上已经非常热闹,就像村里隔三差五的赶集一样,也像大学毕业季前几天的跳蚤市场。读者朋友们假如感兴趣的话可以试着让思想漫游在这种精心搭建起的街头小巷之间一览年轻人精致的象牙殿堂。沛延艺术团的重要性不必多说,它是全校文艺方面的第一大团,除了包括驰名中外的合唱团之外还下设的交响乐团、民乐团、声乐团、舞蹈团、曲话戏剧团,以及沛延艺术公关协会等。dbx街舞社的成员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亢奋,这些活力四射的男孩子们在喷泉旁边摆开架势跳起了地板舞。不过跳爵士舞的姑娘们也丝毫不示弱,她们扭动着柔韧的腰肢再加上那看上去妖艳劲爆的衣着让每一个走过路过的人们都难以抑制住身体里涌动着的雄性荷尔蒙。由于没有专用的木地板,跳hiphop的人脚上并不能踩出平常在舞房里所能达到的那种力道。沛延艺术团之外是一些传统的校内社团,比如学生会、社团团委、社研会这些大团,比如科技协会、勤工助学中心、青年协会这样的校级a类社团。近几年来,一些纯粹兴趣类社团的崛起给传统大类社团带来了冲击,诸如新媒体、歌唱协会、围棋社、轮滑社,甚至 cosplay怪咖搞怪团、性取向协会等都对新入学的大学生们起到了很大的分流作用,它们信心满满,随时准备分一杯羹。漫步在这些临时搭起来的小巷子里我们还不难发现像动物保护者协会这样公益性很强的社团组织。
上午的天气阴沉沉的,到了中午,天空中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不过同学们参与其中的热情并没有因此而衰减多少,弄巷里逐渐撑起了许多伞花。一个小时后雨停了,但是太阳并不情愿再露个脸,广场上稍显不平的地方有形成一些水洼。
本科一年级的周岂手和他的同学吕笑非姗姗来迟,这么热闹的场景他们进入大学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个人走到一顶被装饰的像婚车似的帐篷前面,在桌子旁边,七五个青年学生好奇地问东问西。
“你到底决定好了没有?”
“你管我干嘛,想加就加呗。这可是你自个儿的事儿。”吕笑非笑道。
“我不就是想有个伴儿嘛,不然我一个人谁也不认识多不好过。”
“你怎么会这么想,即使我们俩也是开学的那一天才认识的,而且相信我,岂手,我们以后的交际面远不止于此。而且你怎么能说我们没在一个社团里呢?”
“得了吧,那还不是被你强制拉进去的,叫什么天外天新闻工作站?我对它一点儿兴趣也没有,说好了第二个要听我的呢?”
“你省省吧,你看看我这,”吕笑非伸展了一下胳膊和腿脚,“它们又短又粗,怎么能用来打羽毛球。”
这时忽然有人拍了一下岂手的肩膀。
“哟,你们两位也来逛逛?”
周岂手转身看到张大伟正抱着篮球站在自己面前。
“怎么,大伟哥要参加篮球社吗?”周岂手笑眯眯地说。
张大伟把篮球往水磨方砖上拍了两下,球触碰到有水洼的地方溅起了一点水花。
“我怎么可能会再去参加学生社团,那是你们小孩儿们的纳新专场。我带着篮球站在这儿是因为我正打算去球场。”
“打篮球?可是就大伟哥一个人吗?”
“现在是一个人,可是玩着玩着人不就多了。嗯哼,你现在要加入哪个社团来着,告诉我,我可以给你参谋参谋。”
“那实在太好了,我也正为这件事发愁呢,因为这道题的选项实在太多了。”
“是啊,他正举棋不定呢。”吕笑非也跟着说。周岂手蔑视地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有点小兴趣爱好、小追求是好事儿。”大伟一副好为人师的样子。
“这么说大伟哥在一年级的时候一定参加过很多社团喽?”周岂手很崇拜地问道。
张大伟很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