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找工作不顺利吗?”
大伟走进来看到谷雨在一个人在发呆。
“还好。”他说,眼珠木然地转了转,“晚上六点钟中医药大学宣讲会,到了八点还有一场诺华的群面。”
“谷雨,你应该休息一下,我见你最近气色有点不大对头。”
郑谷雨脸上露出一个强颜的笑,“顶得住,找工作嘛,总是要经历些波折,但有时候也靠一点点运气。”他把桌上的两张卡片收起来放进小抽屉里,一张来自南方的一座城,另一张则是来自地球上一个遥远的国度。
“假如我记得没错,你已经像这样匆匆忙忙半个多月了,难道就没有拿到哪怕一个?”
谷雨从书桌靠边放着的一沓纸当中(他的书桌简直乱做一团)抽出两个薄薄的文件夹,“喏,这不是吗。”
福建人新奇地打开来看,“啊!我还是头一次见用人单位的offer。咦,既然已经有了,而且还是两份,那你为什么还要去面试?”
那疲倦的人叹了口气,“哼!已经有了倒是没错,可是薪水太低,没前途啊。”
“他们给多少?”
“一个三千,扣除五险一金之后,另外一个三千五,可是是在天津呀!”
张大伟在脑子里掂量了一下那两个数字的分量。上大学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考虑这么实际的问题。
“还可以吧,我觉得至少比现在强,起码可以自给自足不用再管家里伸手要钱了。”
郑谷雨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阿伟,我知道你是个挺乐观的人,但是你就从来没有考虑过毕业以后的事吗?就算你明年考上了接着再用三年的时间读完研究生又能怎么样?终归也是要毕业的呀!你迟早都会离开这个像孕婴床一般的学校,走出校门,走到社会里去。当你有一天发现自己不得不像绝大多数人那样必须靠一双手努力工作挣钱才能养活自己时,你就再也不会这么天真乐观了。”谷雨感到自己稍稍有些激动。
福建人思考了两秒钟,摇了摇头,“没想过那么多。”
郑谷雨无奈地耸耸肩,他欲言又止跟着在房间里忧心忡忡地踱起步子来。阳台上的光亮正在慢慢减少。
张大伟把外套脱了换上一件新衬衫。
“去滨江道逛街了?”
大伟默不作声,谷雨注意到他的一双卡其色的鞋子也像是新买的。他想了想,微笑着说,“真不惜下本呀,现在虽说是秋天,但是我们家阿伟的春天却要到了。”
大伟没有显露出一点儿面部表情上的变化,他把早上没来得及叠的被子叠了淡定地说,“什么春天和秋天,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再过不到一个月就该立冬了。”
“得了吧阿伟,你还是招了吧,到底是哪一个没脑子的妹子看上咱们了,作为室友我一定得帮你把把关。”谷雨饶有兴趣地说。
“没有的事儿,你怎么越来越向少佐靠拢了,实话跟你说吧,我妈昨天刚刚发了季度工资。”
谷雨的心不知觉地颤了一下。他继续追问道,“你就不用解释了,而且解释就是掩饰。我们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三年多,你的秉性我一清二楚,平时抠门儿的要命几乎从来不在自己穿衣上多花钱。嗯哼,这可是个非常明显的征兆,你就快点儿说了吧。”
“唉,这种事情如果有的话我干嘛还要藏着掖着呢,”大伟的脸上闪过一个阴郁的表情,他有些沮丧地说,“倒是你——五十一斋二三一寝室的第二大帅哥,你的身高已为你扫清前路的一切障碍,何苦要这么一直打光棍儿。”
谷雨手托腮沉思了片刻,“这个嘛,你是不会懂的。”
福建人一脸坏笑地看着他。郑谷雨开始收拾东西,五点钟就快到了,他还得去快速吃个晚饭。
“不合适?”
“不行?”
张大伟假装很气愤地说道,“郑谷雨,我就不明白了,人家豆子哪里不好,理学院化学系公认的小班花一枚,又是二班女班长,多有面,面儿。”他觉得没有把这个儿化音发好,于是重新说了一遍。
“她……”谷雨把在嘴边儿徘徊许久的话又咽了回去,他隐隐约约地表现出一点慌张。
“她?她怎么了,年龄不是距离,身高不是问题。”
“她……她……”郑谷雨吞吞吐吐地说。
“那是她把你拒绝了?”
“怎么可能?”谷雨果决地说。
“那是为什么?”
“可是你为什么一定要提到凌宵呀?”
大伟很不屑地摆摆手,“吓!这种事情谁都看得出来的,所以你就不要再装了,你就说吧,她到底怎么了?”
“她……她有……缺陷。”郑谷雨艰难地说出那两个字。
“什么缺陷?”大伟惊讶地说。
“有胡子啊!”
张大伟目瞪口呆地望着他的朋友,显然,他对这个答案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你,你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