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就看不出来吗？眼力这么差劲儿。”

    “听你这么一说……”大伟摸着鼻子想了一会儿，“不过，不过那又怎样，能考上沛大的女生哪个能没有一点点胡子。”他绯红了脸转忧为笑地说。

    郑谷雨背上书包，“好了，我不能再跟你嘚瑟了，我得赶紧走。”

    张大伟从床上跳下来，“谷雨你可得慎重而慎重地考虑考虑。”

    郑谷雨抛下一个怪异的微笑快速跑掉了。

    过了不大一会儿门开了，李壬辰走了进来。这时福建人已经开始打刀塔，他把全部精神投入到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之中，好像并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他因为高度紧张而快要使大脸变了形。李壬辰不想打扰他。他已经吃过晚餐，晚上没课，实验室的活在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干完了。他洗了几件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桌，又把堆放在墙角发着奇怪臭味的生活垃圾扔到楼下。夜幕开始降下，北极星闪烁在昏暗的天际，带来遥远的光亮。校园里的路灯一盏盏地亮了，又一个夜晚即将开始。青年坐在椅子上无聊地发了一会儿着呆。他从上方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名为《基督山恩仇录》的书，从夹着书签的那一页开始只读了几行，这时笔记本电脑屏幕右下角的会话窗口闪烁起来。那是比爱喧嚣的头像。李壬辰放下手里的书，他打开对话框，但那头像已经变成灰色。头像下方是这个人最近更新的个性签名：如果你在□□上看到我，那我一定在忙。

    “沛延大学理学院化学系是不是有一位叫雷子峰的教授？”

    “是的。”他回复道，然后又捧起书打算再回顾一回那极具传奇色彩的复仇故事。

    “熟吗？”对方几乎是立刻回复说。

    “再熟悉不过了。”

    “很好。”

    “昨天早上，我的一个小学同窗不知是哪根筋烧坏了突然昨天跟我说要考研，在被我苦口婆心地劝了五分钟之后她仍然冥顽不灵地告诉了我这个名字。那么这位怪癖的老师怎么样？我只代人传话而已。”

    “年轻有为，长江学者，千人计划，科研能力超群，行事过于苛严，平时不苟言笑。像你说的一样，他很怪癖。”

    “谢谢，话已带到。”她回复说，随即附带着一个微笑的表情。“果真也是一个怪人。”

    李壬辰假装没有看到“也”这个字。“这种人很多，虽然是在今天这样一个浮躁的社会里。”

    “说的也是，而且讲这话的人也已经快把它做到了极致。”

    李壬辰对着电脑屏幕露出一个阴郁的微笑，但随即就消失了。“很抱歉，你是在说我吗？”

    “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我没有要鄙视你的意思，而且这种人在我们身边还不少哩。”

    李壬辰敲击着键盘回复道，“我想你说的这种人要分成两种，因为是两个不严格的极端。一种是隐藏在极狭隘的世界观之下的，这种人多半是疯子，但疯子的外衣往往掩饰了他们天才的光环，他们所处的境界我们常人难以理解，以致于在我们眼里，他们总是裹着异类的不通人性的外衫。他们低着头像是做着痛苦的思索，不过当事人却能自得其乐，那些精美的构思、卓绝的理论以及显赫的成就往往也都出自于他们之手，令我等凡人望尘莫及。另一种却恰恰相反，他们站在高高的山顶上，用纵览全局的目光审视着这个从来都不曾公正的世界，把那些超越寻常人的经历、悲惨的往事还有深沉的叹息隐藏在他们神秘的大氅之下。他们神情忧郁，带着虔诚的圣教徒似的坚韧行走在荒无人烟的大地上，而此后他们的故事也大部分隐匿或消失殆尽，鲜有留存，但是历史长河中那些数不尽的星斗却也印证了他们的确曾经存在过。”

    “虽然我们的出发点不同，但我猜你一定属于第二种。只有一个同样历经过人生坎坷几乎忘记该如何天真地去笑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觉悟。”

    “我？”那青年回复道。“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一个在这世上再普通不过的自然人而已，我的过往再简单不过了，因为它和你、你们的没什么两样。我所讲的那两种人，刚才已经说过，只是两个不严格的极端。我既没有狂热的追求也没有一双能够透彻世间万物看本质的眼睛。或许，恋恋风尘才是我这一生的永恒羁绊和始终无法摆脱的宿命吧。”

    “那为什么你的眼中总是藏着泪水，为什么你会这么与众不同。直觉告诉我，你同样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且是非常精彩的故事。”

    “直觉往往都是错的，我劝你还是不要太轻信它。在你得到失望的结果时你永远都不会怪罪到它的头上来，它太容易被遗忘，又太容易致人出错。”

    “哎，随便你怎么说好了，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一旦我认定了一个人或一件事，那多半是不会有多大的改变的。”

    “跟你聊天真有意思，”她跟着补充说。“你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这已经不是我能关心或者回避的问题了，就好像你已经知道我十之八九，而我却对你一无所知。”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他仿佛能从漫长的等待当中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