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起身体,他示意对方不要打断他,“那时同样是在秋季,国庆假期刚开始没多久,两个从外地来的车手向我发出挑战。在假期的最后两天我和我的z4在八里台桥下迎接那次场量。除了山炮,当时你们其余的人都没有接到通知,原因是那两人的实力非比寻常,只有我亲自出马才有胜算的把握。两个车手的名号多少带有一些私人的恩怨,在这里就不必挑明了。
“第一场比试我是侥幸取胜的,事实上在此之前我已经做好失利的预判,也可能全赖于那晚的天气。你知道的,他们温州人对天津的大风和沙尘知之甚少,那时正好又处于主观上的道路休假,多多少少我是沾了路面突发状况的光的。至于第二场我更没有多少取胜的把握,因为无论从技术上还是从对赛道的熟悉程度上第二个人都比第一个人要好的多。那天晚上看不到月亮,天空中压抑着灰黑色的云,我已经准备好迎接最近几年以来的第一次失利了。但有时候事情发展的方向并不是想当然的按照客观事物正常演变的那样做最后的推测的,事后我猜测第一个人和第二个人这次虽然是一同来的,但两个人之间却若有若无地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关系。在比赛间隙前者并没有把遇到的问题及时反馈给第二个人,而比赛的结果当然可以按照我正讲述的方向来推测,我赢了第二场,但事实是我却也因此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我太想赢了,虽然理智不断地告诉自己我根本赢不了。在第二场比赛的最后阶段我落在后面,我们一起朝终点奔去,直到它已非常清晰的出现在百米之外。在八里台立交桥跑了这么多年,这段路不是没有好的经验可寻的,这种经验总结出来后再施加以精密的加工就可以被当成一种秘密武器。我在那次赛车之前发现了这种技巧,不久便进行了一次验证性的尝试。然而,那种尝试的结果事实上却是一次严厉的警告,它告诉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使用第二次,因为那绝对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危险系数极高的冒险游戏,我也发誓从此绝不再用。但是人啊!人是一种永远都有可能背弃自己诺言的动物(换句话说就是不知悔改),你可能永远都不能理解在我看来为了保住自己多年来建立起来的荣誉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哪怕只有一丁点儿希望。是的,你大概猜的没错,那个可能的结果也许会很严重,然而我最终还是没能顶住那种内心对胜利的不顾一切的渴望。在比赛最后的阶段,也是最后一次机会,我利用那个秘密武器成功实现了对对手的超越,虽然那并不是一种作弊,但我赢得了比赛却也因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我的右腿重重地撞上了挡杆,z4最多只是送到4s店挂个号的问题,而我却能感觉到我的右腿发生了严重的变故。我忍着剧痛送走了那两个人。山炮和我一起去了医院,我当晚就从医院回家了,我对山炮说那只是小问题。
“两个星期后我打理好公司的事务一个人去了美国,在那个医疗水平堪称世界第一的国度,我辗转多地发现竟没有一家医院能完全治愈我的腿伤。休斯敦市一家公立医院的一位名叫威森的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让我恢复如初,但最后在我回国之前他给我的建议却是再也不要和别人去赛车。这个忠告像一道闪电一样击中了一个正为此而疯狂追逐的车手。但我怎能因此放弃飚车,回来之后我又频繁地出入医院、图书馆,以及在同行之间小心翼翼地询问有关腿伤复原的事,我自然也先按照那位善良医师的建议善待我的伤腿。后来又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当我发现我已经完全好了的时候,我等不及的想要再试试身手,因为在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里我再也没有飚过车。但是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旧伤复发,那天晚上我一夜未眠。”
兰鸟在一旁忧心地听着,她想说一些关切的话,但那个陷入痛苦的人继续说道。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立即接受白毫的挑战了吧,因为根本就不用比,结果早就可以预料到了。”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接着又抓起另外一杯,兰鸟试着阻止那个正“渐入佳境”的人,然而无济于事。
“也许你觉得我又做了一件错误的或者说是多此一举的事,既然保住名誉已经不可能了,为什么又同意延期在三天之后呢?哎!只能说,无论如何都要抱一点希望的,哪怕只是侥幸心理。”他又喝了一口威士忌,“你还记得今年清明节后有一天晚上我们内部的那场热身赛吗,在你和山炮比车时突然闯进一个人来,那个开着北京现代的青年,那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大学生。”
听到这里,兰鸟的手指突然痉挛似的扣了一下桌子,这个无意识的动作预示着高克接下来将提到的那个人对听着来说会非常特别。
“他叫李壬辰,这个名字是我后来才听说的。”
刚开始那个青年女郎只是心头一惊,但当她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却忽然变得心跳加速,她感到左右脸颊正无法阻止地泛起红晕。好在酒吧里的暗调遮掩了她这一微妙的表情变化,并没有引起那个即将醉酒的人的注意。
“但我也只是知道这个人的名字而已。”
“可是,队长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说起他呢?”兰鸟担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