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什么呢?从你的眼睛里,”福建人用一双幽灵似的眼睛直盯着谷雨的眼,“我仿佛已经看到了,但其实我看不到,而是可以猜得到。你很成功,但是同样你也很孤独,你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没有人和你坦诚相见,没有人拿你当自己人。”
“难道连你也要打击我吗?我把你当兄弟,而你却对我这么残忍,我到底是有多大的过错还要遭受你这样的奚落!”
郑谷雨站起来瞪了大伟一眼,然后愤怒地走到前台仍下两张百元大钞走了。大伟目视着谷雨的离去,一句话也没说,他看到他发动车子,转弯的时候还刮蹭到了一个垃圾桶。
然而过了没几天郑谷雨又来学校找大伟喝酒了。他坐在车里面一直等到晚上七点钟福建人才出现在沛大东门口,后者穿了一件厚厚的棉外套,但是脚上却踩着一双拖鞋。
晚风刮得正猛,一到春天,天津的妖风就开始兴风作浪。东门的灯光有些昏暗,谷雨抱着胳膊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大伟走过来看到的是一张极度抑郁的脸。
“谷雨你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晚上没睡好吧。”酒吧里飘荡着着快乐动感的音乐,这和郑谷雨脸上忧郁、忧愁的神情反差巨大。他们坐在远离舞池的一张桌子旁,谷雨已经喝下好几杯威士忌。
“你如果晚上回不去了我可没力气把你背到寝室。”
谷雨端着剔透晶莹的酒杯发了好一会儿呆。“她走了。”
“谁走了?”大伟讶异地问。
“钟琳。”
“钟琳……钟琳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她是我在复旦大学结识的一个同学。”
“女同学?好吧,我懂了。”
“你不懂,女人的世界谁也不会懂。”
“至少我比你幸运,因为前不久我已经拿下了。但是她怎么离开你了,我是说,她叫什么来着,啊……钟琳。”
郑谷雨努力让酒精慢速流过自己的喉咙好让痛楚可以被咀嚼和回味。
“她觉得我是一个懦夫、胆小鬼!”
大伟发现郑谷雨眼睛里正噙着泪光。
“她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哪一点对不起她。”
“你说慢一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谷雨试着让心智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她出国到荷兰差不多快一年,三月份的时候回来的,我去首都机场接她。我见到她时她情绪很低落,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她和她在上海的男朋友分手了。在机场餐厅里我请她吃饭的时候她用一种我从来不曾见到过的眼神望着我,再愚钝的人也能明白那其中的意思,但我们两个都不是在情场上身经百战的人,那天晚上,我给她发短信问她我们有没可能建立起美好的将来,她说她在心里也存有同样的疑问。这一段时间以来我觉得我是快乐的,虽然我们谁都不曾真正袒露心迹,但我可以感受的出来,我们是在谈恋爱呢。”张大伟看到谷雨犹豫的脸上正尝试着扬起笑容,“我们一起聊天、逛街、分享人生感悟。我也能从她的眼睛里读得出怀疑、担心和不确定性,而我的也一样。这段感情来之不易,无论如何我都会倍加珍惜。多么美好的一段时光啊。”谷雨抬起头动情地望着天花板,流光溢彩正在那里不断呈现。
“那她后来是怎么又离你而去呢?”福建人疑惑地问道。
“因为,”郑谷雨不断地将威士忌灌入自己的胃里,“因为我把那件事告诉了她。阿伟,你说的对,我的身边再也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了,他们都是看热闹的人,根本不会关心你的死活,冷漠地像死人一样,除非你不断升职,不然谁也不会多看你一眼和你多说一句话。我以为钟琳和我是一起的,他可以理解我、包容我,但是她却看不起我,她也像你一样要我去向他道歉。我不去,而我们就这样闹掰了。阿伟,我真的是个懦夫吗,我是个胆小鬼吗?我真的很累,这个世界太沉重了,我快撑不起。”
讲到这里,郑谷雨流下了两滴眼泪。这是张大伟第一次看到谷雨落泪,忽然间,他对这个陷入痛苦的人开始抱以强烈的怜悯之心,虽然他仍然以蔑视的姿态注视着他。
大伟故意改变了一点话题好让这个伤心的人不那么难过,“谷雨,你活到这么大一共喜欢过几个女孩子呀?”
郑谷雨表现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让我想想看,好多呢,”他努力回想的表情就像一个五六岁的孩子,“高三的时候曾经暗恋过一个同班的女同学,后来上了大学迷恋过远在秦皇岛的一个女生,再后来是上海的一个学妹,再后来是……诶,张大伟同学,你可真不安好心,居然在吊我的话!”
“哪有,这不是给你分析一下嘛。诶,看不出来你还是很保守的呀,居然从高三才开始,对了,难道我们同班的杨姑娘和薇姐就不算了?”
“喝你的酒吧。”谷雨把大伟的酒杯塞到他嘴边。
“爱情只在小说里。”谷雨望着头顶不断闪烁的灯光如梦如醉地说道。
郑谷雨一直喝到人事不省。大伟想把他带回到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