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同染上谁的鲜血般,不真实的艳红瞬间蔓布了视线。
时间仿佛定格,只听得见越发粗重的呼吸声,以及胸口处传来重重却又十分清晰的心脏跳动的声音。
砰砰——砰砰——
——不是真的……
栗色的瞳孔里倒影出如同炼狱般的画面。
——这一定,不是真的……
女孩酿跄地迈开脚步,单薄的身影瑟瑟发抖,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出长长的剪影。她忽然站定了身影,大睁的眼睛呆呆地注视着地上两具一动不动的中年男女,稚嫩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殷红的血液自两具尸体缓缓流出,一直蔓延至女孩脚下。
女孩空洞的眼里爬满一种名为恐惧的灰白,苍白的脸颊上滑下两行透明的液体。
突然,趴在地上那具一动不动妇女的躯体背对着女孩,忽然摇晃着从地上缓缓站起了起来,若无旁人地用手抓在插在自己身上的匕首上用力一拔,‘嗤’的一声,鲜血从她的胸口喷涌而出。
女孩不知道是因为高兴激动还是因为恐惧发抖,用陌生不安又恐惧生疏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妇女,木然的瞳孔里倒映出一副恐怖的景象。
残阳下,妇女的投影笼罩着女孩,阴影狰狞地扭动了下,渐渐变大。黑暗……吞噬了女孩眼里最后一丝光亮。
黑色的雾气如同怪物的爪子争先恐后地从妇女后背爬出,像来自地狱的黑蛇一条又一条缠绕在妇女身上,覆盖在那具满是鲜血的躯体上。
女孩呼吸一顿,张开嘴的喉咙却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黑色褪去,妇女从头到尾换上一副陌生的模样,那一身奇怪的服饰和那张与年轻女子并无二至的美丽面孔简直诡异而妖艳。而她背上的怪物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巨大而又恐怖的黑翼。
女孩彻底呆住了,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冲击,栗色的双瞳激烈地收缩着。
巨大的黑翼缭绕着如同实质的黑色雾气,源源不断地钻入妇女胸前惊心怵目的伤口,眨眼间血流如注的伤口在黑气的灌满下瞬间愈合。
至始至终,妇女低垂的目光都没有望向女孩。她忽然张开双翼跃离了地面,身体停留悬浮在半空。
然后女孩看到,妇女缓缓睁开了低垂的眼帘,栗色的双瞳侵上诡魅的暗红,眼角蔓延出两片绯色的图纹。
仿佛有谁在从那具身体内渐渐苏醒了过来……
眼看妇女背过身就要离开,女孩忽然有种感觉,仿佛她这一离开便再也不会回来……
女孩哆嗦着伸出了手,似乎要挽留着什么一样,禁不住喊出声来:“妈妈……”
半空中,妇女微微侧目,眼中冰冷的寒意却射入女孩眼里直抵达心脏……
……
“呜哇——”
现实中的疼痛中断了无数次在脑海中缭绕不去的噩梦。
艾奈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摸了摸右脑勺的伤口。
栗色的长发歪歪扭扭地缠着一圈白色的医用绷带,由于她时不时去碰伤口的关系,绷带基本都脱离了伤口的位置,隐约露出一块结痂的血迹。
艾奈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因为疼痛而从睡梦中醒来了。
感到后脑勺一阵瘙痒,艾奈忍不住用指甲去抓,但抓完后她立马就后悔了。
啊……又流血了!
赶紧找纸擦擦,被哥哥看到又不好了。
艾奈赶紧从床上跳了起来,在自己的柜子跟床上翻箱倒柜才找到几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丢在床底下的纸巾,拿掉表面那张结满蜘蛛网的纸巾,艾奈赶紧往头上一顿乱擦。
说起这个伤,都过了那么多天竟然还没好,艾奈感到很是不满。因为受伤的关系,她这几天一直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觉度日,并且还被哥哥禁止踏出家门。这对于活泼好动的她来说简直如同刑罚。
不满归不满,但回想那天迷迷糊糊的记得流了好多血,怎么止都止不住,艾奈还是心有余悸。她当时还以为自己就要死了,一心想着要再见她哥哥最后一面,没想到最后竟然还能够活下来,她忽然又感到了幸运。
她要好好活着,因为她舍不得留下哥哥孤单单一个人。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艾奈立马就丢掉了手中的纸巾。
“别动!”门本来是被缓缓推开的,看到床上某人又在乱动伤口后,便被粗鲁地撞开了。一名模样大约十三岁左右、同样栗色发色的男孩着急地把手中吃的放在一边,第一时间将艾奈头上歪歪扭扭的绷带重新绑好。这个男孩便是艾奈的哥哥——艾本。
“不是一直跟你说了吗,不要去碰!怎么样……还疼不疼?”当严厉的目光接触到那张知错低垂的脑袋后,艾本的语气便情不自禁的温软了下来。
闻言,艾奈立马精神一振抬起头来,大咧咧的笑道:“不疼,一点都不疼!”但忽然的抬头却无意间扯到了后脑勺的伤口,于是艾奈